方州和她同岁,性子虽偏冷厉,可这道疤非但没折损他的英俊,反倒添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那年他流了好多血,半边脸都血肉模糊的,她吓得大哭,还是他强撑着疼,反过来轻声安慰她。
她看得太过出神,方州反倒有些不自在,抬手抹了把脸,以为炒菜时溅了油星在脸上,低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安荞摇摇头,忽然伸出手。这些日子方州总不爱坐在她对面,反倒挨着她坐,说这样离得更近些。
此刻两人肩头相抵,她的指尖轻易便抚上了他的额角,轻轻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痕,“疼吗?”
方州倏地一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这道疤藏在额发下,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他自己都快忘了,一晃竟已过了这么多年。
他弯了弯唇,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早就不疼了。”
安荞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方才还因想到出国的法子满心雀跃,可此刻触到这道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底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除了父母和阿婆,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像方州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了。
他瞧出安荞神色不对,又轻声追问:“怎么了?又有什么心事?”
安荞摇摇头,声音轻哑:“你不用这样对我,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方州低笑一声:“我对我老婆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你觉得自己对我不够好,那以后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安荞垂着眼,不敢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只埋着头轻轻点了点。
方州见状,眉眼瞬间舒展开,又笑了起来。
许是太久没吃到合口的饭菜,安荞破天荒吃了整整一碗米饭。
饭后方州去厨房刷碗,安荞窝回沙发,指尖又点开手机,翻找学校交换生的申请名额和条件。
她不想去招惹容朗,那人看着就比方州更难应付,况且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这般大事,她更不愿去麻烦旁人。
可网上翻找半天,安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申请条件不算严苛,但是今年的时间已经截止了,满心的期待顿时散了大半。
方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时,就见她蔫蔫地窝在沙发上。他走过去俯身问:“怎么了?没精神。”
安荞抬眼,轻声道:“我想回去了。”
方州愣了愣,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温声道:“那我送你。”
安荞却摇了摇头,避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方州还想再说些什么,安荞却先开了口:“我明天再过来找你。”
方州眸光微沉,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可他知道她不愿说的,追问只会惹她心烦。索性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我明天等你。”
“我明天给你打电话。”安荞补了一句。
方州又问:“那大概几点?”
这话让安乔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烦躁,他总是这样,事事都要问得仔细,这份黏人,早已让她当初对他的那点好感,慢慢磨出了厌烦。
她皱着眉回:“我说了给你打电话就会打,我哪知道明天会有什么事,你等着就好。”
方州看着她不耐的模样,唇瓣抿了抿,终究只是低声应道:“好吧。”
他一路送安荞到小区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车子驶远,还站在原地望了许久,直到那抹车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了小区。
出租车上,安荞翻出学院老师的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虽是暑假,可这事迫在眉睫,她只想先问个清楚。
电话很快接通,老师听完她的问题,给出的答案和她在网上查到的相差无几,她只能申请下学期的名额,但是也得几个月之后。
挂了电话,安荞靠在车座上,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没多久,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云溪尚景小区门口。
安荞深吸一口气,这事还得沉下心来好好琢磨、细细规划。而眼下最要紧的,是她明天就得离开安西尚景。
回到住处时,温知行还没回来,只给她发了条信息,说今晚有饭局,让安荞别等他回来一起吃。
安荞回了句“好好休息,别太累着”,又附了个亲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