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他压着不安应道。
“对不起。”安荞的声音酸涩。
“发生什么了?”温知行追问。
安荞闭了闭眼,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幸好她早把留在温知行那边的东西尽数搬来,余下的不过是他送的物件。
她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可能不太合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温知行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安荞的鼻尖酸得厉害,眼眶泛红:“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听筒那头静了几秒,温知行的声音沉了下来,却依旧带着温柔:“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突然想明白,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安荞扯着嘴角,“我什么都没有,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而你拥有一切……我们本就不合适。”
“这些都不重要。”温知行立刻打断她,“我不在乎你的身世,不在乎你的家庭,更不在乎你的学历,我在乎的只有你。”
安荞笑了,笑得眼眶发酸。这正是她当初接近他的缘由,是她梦寐以求的答案,可此刻听来,却只剩满心的苦涩,再无欢喜。
她敛了笑,轻声问:“那如果,我背叛了你呢?”
温知行怔住,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背叛了你。”安荞重复着,字字句句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你说的是真的?”温知行的声音冷下去。
安荞深吸一口气,狠下心:“真的,对不起,好好对待优优,家教的课,我不会再去了。”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将温知行的号码拉黑,随即将手机甩在一旁,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仰头倒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酸涩堵在喉咙里,却哭不出来。
她骗过很多人,为了生计,为了那些能让她体面些的漂亮裙子、精致包包,为了能在这座偌大的海城站稳脚跟,她说着言不由衷的好话,对不同的人表达着虚假的欢喜。
可她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从未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坏的女人。
说到底,人与人知间的相处,不过是互相从对方身上提取情绪价值,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她不过是先一步抽身罢了。
想通这些,安荞心头的憋闷似乎散了些。
她沉默地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失神了几秒,手机却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偏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不是温知行的号码,是另一串数字,容朗。
安荞看了半晌,没有立刻接通。
可电话却执拗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吵得她本就烦躁的心头更添火气。
她终于不耐地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对着那头就是一阵低吼:“你打什么打?没完了是吗?闲的没事做了?”
那头的容朗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火气冲冲,愣了一瞬才低笑出声:“呦,这是失恋了,找我撒气呢?”
安荞咬着牙,语气依旧冲:“是又怎样?”
容朗的笑声更浓了些,带着几分玩味的纵容:“你还真是特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所以你就是一时兴起,拿我当游戏玩弄,对吗?”安荞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疲惫,“不好意思,我玩不起,我撤了,行了吧?”
容朗的笑声淡了些,语气沉了几分:“不是我告诉温知行的。”
“那又怎么样?”安荞扯着嘴角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自嘲,“现在的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不就是一直想让我和温知行分手?现在分了,你满意了?能不能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未落,她便狠狠挂断电话,手指麻利地将容朗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什么出国,也不用去了。
反正已经分手了,也不用在维系与温知行的关系了。
那头的容朗听着听筒里骤然响起的嘟嘟忙音,微微一愣。
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昏沉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身后忽然传来兄弟的喊声:“朗哥,干啥呢?快过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容朗抬手摆了摆,头也不回:“你们玩,我不玩了。”
他捏着手机,又重新拨了安荞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容朗眉峰微蹙,转头问向身旁的人:“一直打不通显示无法接通,是啥情况?”
那人愣了下:“一直无法接通?朗哥你用我手机试试。”
容朗接过手机,快速输入那串熟记的数字,拨号键按下的瞬间,电话竟通了,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嘟声,一下下敲着耳膜。
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舔了舔后槽牙,原来被拉黑了。
而这边的安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容朗找别人打的,就是温知行,可无论是谁,她都没力气再应对了。
她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按断,索性将手机关机,往沙发角落一扔,世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