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州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惊愕。
这是安荞第一次主动抱他。从前不管是背她、牵她,还是忍不住揽着她,她总带着几分烦躁推开他。
愣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衣料。
“你怎么了?”方州轻声问。
安荞摇摇头,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以前不想走路,方州会不由分说把她背在背上;闹脾气时,他会硬揽着她哄,那时候她总觉得烦,嫌他的触碰太过黏腻,可日子久了,竟也在潜意识里,竞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不过片刻,安荞便轻轻松开了手,慢慢抬眼望他。
方州依旧蹙着眉,眼底尽是担忧,又追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想办法,行不行?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安荞望着他,她慢慢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勾住方州的脖颈,将唇瓣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印了上去。
方州整个人僵住,眼睛倏地睁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身体绷得笔直,忘了任何动作。
安荞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发愣的模样,轻声问:“你干什么呀?吻我。”
方州这才回过神,喉结滚了滚,俯身慢慢靠近她。初时的吻轻得像羽毛,像小学生般笨拙地啄了一下。
直到安荞的舌尖轻轻抵了抵他的唇,那一点柔软的触碰,像一道火苗,瞬间点燃了方州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的吻骤然变得激烈,带着隐忍的急切与珍视,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抵在身后的墙柜上。
唇齿纠缠间,粗重的喘息在两人耳畔交织,空气里都漫开滚烫的温度。
良久,方州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未平复,就听见安荞轻哼一声:“好凉,硌得我腰疼。”
方州立刻抬手,将掌心贴在她的腰后,隔开她与冰冷的墙面,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些日子同处一个屋檐下,他夜夜都要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才能入眠,心底翻涌的欲望从不敢表露半分,怕吓到她,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寻回的珍宝,实在压抑不住时,也只能自己解决。
“我知道。”安荞的声音软软的。
“知道了,还这样勾引我,你不怕我吗?”方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眼底翻涌着暗潮。
安荞抬眼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你是不是不行啊?抱我到房间里去。”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方州所有的自制力。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推开门,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他撑在她身侧,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燃着滚烫的火苗,映着她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不知道今天的安荞为何突然这般亲近,可此刻心底翻涌的情意与渴望,早已盖过了所有疑惑。
身体像烧起来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对眼前人的渴望,这是他放在心尖上守了多年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的眼前,眉眼温柔,卸下了所有的疏离。
安荞抬着手,轻轻勾住方州衬衫的纽扣,一点点解着。
方州却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俯身又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声音哑得像揉过砂砾:“你再好好想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荞被他吻得眉眼微眯,偏头挣开,白了他一眼:“算了,看你也不想,不想就拉倒。”说着便要收回手,偏过脸不看他。
方州立刻摇头,慌忙松开她的手:“不是,我不是不想……”
他甚至抬手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传来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底的恍惚,“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
安荞愣了一瞬,望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不敢置信,心头软成一片,随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起,轻声道:“那你就当在做梦吧。”
手指温热触到他的皮肤,方州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眼底的恍惚被滚烫的情意取代,他扣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吻住她的唇。
………………
安荞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漫过窗帘缝隙,屋里拉着厚帘,依旧沉在昏暗中,只剩隐约的光亮透进来。
她轻轻翻了个身,身体倒无大碍,只是大腿根带着些微的酸胀,胸口也隐隐发疼。
撑着胳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换了干净的睡衣。
甚至床上的床单都被与昨天不是同一个。
安荞垂着腿坐在床沿,发了许久的愣。
从前的她,步步算计。
哪怕被方州找到,被迫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也留着后路,实在撑不下去,便放弃温之行,再寻下一个能托身的人,总归要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走。
她甚至早早算好了自己的底线,从没想过将第一次交给谁。在她的认知里,这是最后一点筹码,总要留到结婚的时候。
那些有钱人的心思,他们自己周旋于声色,浪荡不羁,却偏偏要求未来的妻子干净纯粹,是旁人未曾染指的模样。
可昨夜,她却心甘情愿地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是看着方州眼底的真诚与忐忑,心头那道筑了许久的墙,就那样轰然倒塌了。
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客厅里隐约传来轻缓的响动。
昨夜的事像一场无措的悸动,安荞到现在也说不清是一时冲动,还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竟就这样和方州跨过了那道线。
但此刻她心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生出一丝错觉,或许从前那些汲汲营营都错了,守着这样平淡的日子,守着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挺好。
可这份错觉转瞬就被压下。
她清楚自己的性子,心底的野心和对更好生活的欲望,从来都不会让她止步于这方小小的天地。
她能给方州的,大抵也就只有昨夜的真心与温柔,再往后,怕是终究要辜负。
房门被轻轻推开,方州探着脑袋进来。见安荞坐在床沿发愣,他才站直身子,缓步走过来,掌心覆上她蓬松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摩挲:“怎么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带着笑意,眼底盛着柔情,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从心底暖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