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荞说的是事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触碰了法律的底线。
“可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余小薇能威胁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能查到的事,别人也一样能查到,你不可能永远被这个把柄拿捏。”
安荞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事已至此,她根本没有补救的办法。
方州继续说:“一般人就算有钱,也很少会一下子要五百万现金。她开口就这么多,说明她很缺钱。”
“我猜,她大概率沾了赌,只有赌鬼才会这么急着要一大笔钱填窟窿。”
安乔不清楚余小薇到底在做什么,但她知道对方以前吸过毒,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再犯。
两人已经走到公寓楼下,安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方州。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望着她。
“这是你住的地方?”方州问。
这不是小区,是个公寓。
“嗯。”安荞点头,她与容朗说开之后就搬了出来,在靠近公司的地方租了这个公寓。
方州点点头,“上去吧。”
安荞抿了抿唇,“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州沉默片刻,淡淡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
安荞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可他们动作太快,力气又大,手机直接被摔碎了。”
她晃了晃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方州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忽然问:“你的脚受伤了?”
安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没事,刚才想跑,把鞋脱了,可能被石子划到了。”
“回去消个毒。”方州点了点头。
“好。”
“那我先走了。”
方州没有多说,也没有问她要联系方式,径直转身往回走。
安荞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整天围着她转的少年,终于长大了,不再以她为中心。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她最烦方州纠缠,为了躲开他,甚至主动申请交换生,在国外待了三年。
可如今真正重逢,方州对她冷淡疏离,她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空落落的。
“方州。”
安荞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方州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她。
“谢谢你。”安荞朝着方州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方州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声音隔着夜色传来:“不用谢,以后注意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暗处,身影渐渐消失。
安荞回到家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脱掉鞋子,轻轻抬脚:上面布满了划痕,还嵌着几颗细小的沙砾,难怪走路时一直隐隐作痛。
她掏出湿纸巾,细细擦干净脚心的沙土,又翻出消毒用品,小心翼翼地给划破的伤口消毒,刺痛感传来,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却也只是咬着唇没出声。
处理好脚伤,安荞去厨房打开冰箱,随便煮了一碗面条垫肚子。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23点了。
她的手机屏幕裂得厉害,好在还能正常使用。家里还有一部替换下来的备用机,安荞把手机卡拆下来,换到了备用机上。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可安荞没找到解决余小薇威胁的办法。
这时,她忽然心头一紧,刚才太乱,忘了问方州会怎么处理那两个人。听方州和他们的对话,他似乎认识那些人,或是知道他们的底细。
安荞越想越不安,那两个劫匪被方州的朋友拖走后,会受到什么处置?她本来就欠方州太多,不想他再受到牵连。
安荞心里满是愧疚,她不想因为自己,再让方州树敌,或是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下意识地想给方州打个电话问问,可翻遍了备用机的通讯录,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方州的电话号码。
以前的手机里有,可她去美国后,换了新手机、新号码,注销了之前的所有账号,那些旧联系方式,也早就没了踪影。
上次在高速公路偶遇,方州走得匆忙,她没好意思开口要。
今晚重逢,又被劫匪的事打乱了节奏,两人聊了许久,却都没想着加好友、留号码。
安荞有些又急,她不想让方州因为自己,去伤害那两个人,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麻烦,惹上不必要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