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荞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只以“朋友的事”为由,将大致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律师听完,给出建议:务必保留当初和对方交换学籍、身份信息的相关资料。
律师明确告知,冒用他人姓名、顶替学籍上学,本身已涉嫌违法。学校是否追究,会直接影响结果,轻则民事赔偿,重则可能面临刑期。当然,前提是双方当初已达成一致。
安荞在咖啡店里和律师聊了很久,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律师表示会根据她提供的情况,整理出对应的法律意见。
安乔心里大致摸清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渐渐有了决断。
刚送走律师,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温知行打来的。
昨天两人约好今天下午一起吃饭,想来他已经忙完了。
安乔轻轻松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才接起电话。
温知行果然是来确认吃饭的事。
她想借着见面,旁敲侧击打听一下余小薇的情况,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温知行和余小薇离婚多年,两人早已没什么牵扯。以她对温知行的了解,离婚后,他大概率不会再关心余小薇的私事。
可凡事也没有绝对。
犹豫片刻,安荞还是决定赴约。
一早没吃饭,中午也只顾着忙,安乔这会儿早饿了,便在咖啡店里点了些点心垫肚子。
吃完后她回公司部署了工作,等从公司出来,温知行的电话再次催来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等安荞赶到约定的饭店,温知行和温优优已经在等了。
一看见安荞,温优优立刻小跑着过来,小姑娘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放学就被接了过来。
这家饭店是同事推荐的,可她自己其实从没来过,只是听同事说味道不错,还设有儿童玩耍区。
只是这饭店算不上星级,安荞心里还有些打鼓,不知道合不合温知行的口味。
两人上了二楼包厢,点好菜。
“你吃得惯吗?这家是新开的,我也是听同事说还不错。”
温知行轻轻点头:“可以,我没那么挑。”
安荞笑了笑,没再多说。
二楼一角被改成了儿童区,设施齐全。温优优便吃了几口就坐不住,兴冲冲跑去玩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安荞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今天真正想问的事。
“优优的妈妈,经常来看她吗?”
温知行一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轻声道:“不常来。优优现在上学,她一般也就一年来一两次,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
安荞点了点头:“哦。”
温知行望向不远处玩耍的温优优,语气平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以前……从来没关心过我前妻的事。”
安荞笑了笑,回答:“前两天在优优的生日宴上见过,感觉她还是很疼孩子的。”
温知行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她的爱,大概也就一年这两次吧,平日里的关心,半点也瞧不见。”
安荞旁敲侧击了半天,却发现温知行对余小薇的近况一无所知。
离婚之后,他压根没再关注过她的任何动态,对她如今的处境更是毫不知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知行喊温优优从儿童区出来准备离开,小姑娘马要上一年级,还有作业要做。温优优一脸意犹未尽,舍不得走。
出了饭店,温知行是开车来的,主动问安乔要去哪里,要送她回去。
这里离安荞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她本想自己打车,却被温优优一把拉住,软磨硬泡地拽进了车里。
安荞无奈,只好跟着上车。
车上,安荞问温优优玩得开不开心。
温优优用力点头,笑得一脸灿烂:“开心!还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安荞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车子在安荞公司楼下停下。
温优优看着陌生的窗外,一脸困惑:“安乔阿姨,这不是我们家呀,你不跟我们回家住吗?你去我们家好不好,我想让你晚上给我讲故事。”
安荞温柔一笑:“阿姨现在不能去哦,要回自己家。”
“为什么呀?”温优优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小脸垮了下来,“你以前都可以住我们家的,现在为什么不行?”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安荞语气有些尴尬。
前面开车的温知行适时开口:“优优听话,安老师最近很忙,住这边上班方便。”
温优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是有车吗,可以开车呀!”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安乔,
“上次妈妈还问我,安荞老师是不是不想当我的妈妈呀?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
安荞一怔。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温知行,又勉强笑着摸了摸温优优的头:“傻孩子,不行的。”
温优优立刻追问道:“为什么不行?”
“是你不打算和爸爸结婚了吗?”
安荞又是一怔,万万没想到温优优会问出这句话。
小姑娘垂着小脑袋,带着几分委屈:“你不和爸爸结婚,就不会再住在一起了,对不对?”
驾驶座上的温知行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行了优优,这是大人的事,你还小,别问这些。”
可温优优像是没听见,又仰起头,看向前面的温知行:“爸爸,妈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上次她还让我接电话,让我跟你说说话呢。”
温知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沉了些:“她让你跟我说什么?”
“妈妈说,她问你要钱,你没给她。”温优优老老实实地回答。
安乔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温知行,原来余小薇先找的温知行。
温知行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没有义务再给她钱。”
安荞定了定神,忍不住追问:“她……问你要了多少钱?”
温知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三百万。”
“三百万?”安荞又是一怔,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一旁的温优优又补充道:“妈妈还说,她现在都没钱吃饭了。我把我的压岁钱都拿给她了,可是妈妈不要,还说不够。”
车子停在安乔公司楼下,温优优立刻凑过来,拉着安乔的手晃了晃,眼神期盼:“安荞老师,你就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还想让你给我讲故事。”
安荞心头一软,却还是摇了摇头:“优优乖,阿姨下次再陪你,今天必须回自己家哦。”
简单与温知行道别后,安荞回到公寓。
刚才的谈话,虽然没从温知行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余小薇的底细,却意外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余小薇在找她之前,先去找了温知行要钱。
想来,上次生日宴上见到她时,余小薇还不知道她顶替学籍的事;大概是后来偶然查到了线索,才想到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余小薇向温知行要三百万,这才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向她开口就涨到了五百万。
安乔皱了皱眉,余小薇到底欠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