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最渴望的,就是摆脱方州,再也不被他找到。
可为什么,当他真的要放手、真的要离开时,她却心口发涩,难过得喘不过气。
电梯“叮”地一声响,脚步声渐远,再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
安荞缓缓蹲在门口,脸上一片冰凉。
她抬手一抹,湿漉漉。
今天,是余小薇给出期限的第二天。
明天下午六点,就是最后时限。
可安荞一分钱都没准备,她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一大早,余小薇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急得近乎疯狂,一遍遍问她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股焦躁,仿佛这笔钱关乎性命。
安荞听得越发肯定,这些钱,一定是赌债、或是高利贷,还不上,余小薇绝对不会好过,才会逼得这么紧。
安荞没去公司,只打了个电话简单安排了工作,便一直守在家里。
因为马侦探,又给她发来了关于余小薇的新消息。
看着马侦探发来的新消息,安荞彻底愣住了,余小薇竟然结过第二次婚。
她的第二段婚姻始于年前,也就是说,和温知行离婚不过两年,她就再次踏入了婚姻。
只是这一次的结婚对象,显然比不上温知行,是一位连锁超市的老板,网上几乎搜不到太多相关信息,从体量来看,远不及温知行的身家。
可这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太久。
安荞继续往下翻,心中的惊讶越发浓烈:余小薇的第二段婚姻只持续了两年多,并非和平离婚,而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去世了。
她的第二任丈夫名叫徐勇,在海城开了几家连锁超市,虽说身家没法和温知行相提并论,但也算小有成就,有车有房,足以维持优渥的生活。
难道是丈夫去世后,她没了依靠,为了维持生计才急着凑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安荞自己打消了。昨天侦探传来的线索已经明确,余小薇大概率是迷上了赌博,欠了巨额赌债,这才急着四处要钱、狮子大开口。
以余小薇的性子,若是真只为生计,也不至于这般极端,更不会想到用曝光身份的方式威胁她。
侦探发来的资料里,只有一张徐勇的照片,应该是两人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徐勇长相普通,甚至有些微胖,站在余小薇身边,而照片里的余小薇,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丝毫看不出新婚的喜悦。
消息里还提到,徐勇的死因是意外,既不是疾病,也不是人为谋杀,而是一场车祸。
可看到最后,安荞又被一条新消息惊住了:徐勇去世后,他的父母(也就是余小薇的前公婆),始终怀疑儿子的死和余小薇有关,甚至一度将她告上了法庭,只是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最后才不了了之。
更详细的信息显示,徐勇出事那天是个雨夜,他独自开车外出,途中被一辆货车撞上,车子被撞得面目全非,人当场就没了性命。
安荞皱紧了眉头,从报告来看,徐勇是独自外出,而且没有酒驾、疲劳驾驶的痕迹,全程都是正常行驶,怎么看都是一场意外,
余小薇的公婆,为什么会怀疑到她头上?这里面,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侦探给的资料太过简略,安荞根本没法得知其中的具体细节。
可这时,她忽然想起之前温优优和温知行的对话。
温优优说,妈妈最近联系得很频繁,还向温知行借钱,而那个时间,恰好就在半年前。
难道,半年前余小薇就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
安荞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这种环环相扣、充满阴谋的情节,分明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放在现实里,未免太过荒谬。可
她心里又清楚,很多时候,现实远比小说更离奇、更让人猝不及防。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如果余小薇真的是害死徐勇的凶手,那只要能抓住这个把柄,余小薇是不是也没法威胁她了。
她们两个人,各自握着对方的致命把柄,都是足以让自己锒铛入狱的程度。
相比于她顶替学籍的事,余小薇若是真的杀了人,罪名无疑更重,也更迫切地想要掩盖。
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她没有任何证据,根本无法确定徐勇的死,到底和余小薇有没有关系。
若是能拿到警局那边的事故调查报告,或许就能知道更多详情。可那种官方报告,她根本没资格、也不可能拿到手。
安荞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她忽然想到了容朗,如果让容朗帮忙,凭着他的能力,或许真的能拿到那份报告。可她又有些犹豫,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容朗,更没有理由让他费心去调查余小薇的事。
那告诉温知行呢?似乎也不妥。
余小薇终究是温知行的前妻,而她和温知行,说到底也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亲密到可以插手对方前夫妻子私事的地步,她没有任何立场让温知行出面帮忙。
想来想去,安荞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在国外待了三年,刚回到国内没多久,身边没有什么有分量的朋友,就连真心相待的人,也寥寥无几。
如今遇到难处,竟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像极了她刚回到小城的时候。那时候的她,遇到一点事只会躲起来哭。
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脆弱不堪的小姑娘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换不来任何帮助。
安荞坐在沙发上,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缓缓找到了方州的电话号码。
她不知道方州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帮忙。
毕竟,他们刚刚才谈好离婚,方州已经明确说了,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再也不会管她的事。
可眼下,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
若是连方州都帮不上忙,她再想别的出路也不迟。
安荞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很快传来“滴滴”的等待音,电话接通得比安荞预想中更快。
“喂?”方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安荞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关乎她的未来,关乎她这么多年所有的付出,她没有退路,也不能退缩。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轻声开口:“方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