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始终认定,这案子里一定藏着猫腻,可偏偏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她对着视频和卷宗看了足足几个小时,到最后眼睛都酸了、花了,也没能发现半点异常。
思索良久,安荞做了一个决定,去事发现场看看。
如果徐勇当时真的看到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事发现场大概率会有遗漏的痕迹。
徐勇发生车祸的地方,离安荞住的地方不算近。她记牢地址后,立刻下楼打车赶往目的地。
抵达现场时,安荞才发现,这里十分偏僻,周围正处于拆建状态,没有任何商业圈,平日里往来的车辆也寥寥无几,和市区繁华拥挤的车道截然不同。
想来,徐勇住在郊区的别墅,这条路无论是回家还是出门,都是必经之路。
安荞在现场慢慢踱步查看,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前时,她停下脚步走了进去,询问店主店里的监控最多能保留多长时间。店主说监控只能保留一个月,而徐勇的车祸,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就在安荞以为这件事彻底陷入僵局、再无希望时,马侦探的消息突然发了过来,内容让她无有些震惊。
侦探这一行,在海城本就不算多,整个海城的侦探公司就那么几家,同行之间也大多知根知底。
马侦探在消息里说,余小薇一年前,曾经委托过他的另一位同行办理业务。
安荞心头一紧,立刻追问:余小薇当时找那位同行,主要是调查什么?
马侦探很快回复,说余小薇当年主要是调查她的丈夫徐勇。
安荞彻底愣住了,又连忙追问那位同行所属的侦探公司名字和地址。马侦探告知,安荞记下后,立刻重新打车,赶往那家名为“金驭侦探事务所”的地方。
抵达事务所后,安荞找到了负责人,开门见山询问余小薇当年委托的相关事宜。
可侦探事务所对客户资料有着严格的保密规定,这种事最怕泄露客户隐私,无论安荞怎么威逼利诱,甚至当场拿出五十万作为保证金,负责人始终守口如瓶,半字不肯透露。
安荞站在事务所里,心底的焦急与无力愈发浓烈,明明离真相只差一步,可偏偏又被挡在了门外。
安荞无奈,只能退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好,你不提供之前的消息也行。那我正式委托你们,帮我调查余小薇,我要她最近两年的所有行踪,还有她和她老公徐勇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纠葛。”
这是她眼下唯一的办法,既不要求对方泄露过往客户的隐私,也符合侦探事务所的业务范畴,不算违反他们的保密条例。
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五十万现金,加重了语气:“不过我要快,今天下午两个小时内,必须给我我想要的、满意的线索。只要做到,这些钱就全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金钱的巨大诱惑下,金驭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没过多久,安荞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每一条都让她心头一震。
原来,不止余小薇调查过徐勇,徐勇当年也曾经委托过侦探,调查过余小薇的行踪。
余小薇嫁给徐勇后,没过多久就出轨了。而她出轨的对象,竟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
她之所以会和这样一个人纠缠,全是因为当初嫁给徐勇时,她以为徐勇身家丰厚,能满足她对物质的需求,可真正嫁过去才发现,徐勇的家世远不如她想象中那般优越。
彼时,余小薇家族的快递公司已经出现下滑趋势,她急需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水准,可每次向徐勇要钱,徐勇都十分吝啬,只肯给她少量零花钱。
这让余小薇极为不满,两人也因此经常吵架,争吵不休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年多。
雪上加霜的是,余小薇后来发现,徐勇在外面也有了暧昧对象,说不清是单纯的暧昧,还是已经发展成了小三,总之,这件事被余小薇撞破后,她彻底炸了,大闹一场,逼着徐勇给她一个说法。
可徐勇早已被这段鸡飞狗跳的婚姻磨得没了耐心,只冷冷告诉余小薇离婚,他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余小薇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放话说要离婚可以,但必须分给她公司一半的财产。
徐勇当场拒绝,要知道,那家连锁超市本就是他的家族产业,大部分权益都在他父母手中,别说一半财产,就算是一分,他也不可能分给余小薇,他只想让她净身出户。
两人就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僵持了很久。
他们互相委托侦探调查对方,目的都一样——抓住彼此的把柄,好在离婚时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可后来,不知道余小薇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赌债越欠越多,或许是被离婚的僵局逼到了绝境,她忽然改变了心思。
安荞看着手中的线索,心底的猜测愈发坚定:说不定,徐勇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余小薇下的手。她走投无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徐勇,或许还能趁机分得一笔遗产,用来偿还自己的债务。
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哪怕所有线索都朝着这个方向靠拢,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安荞攥紧手中的资料,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距离下午六点的最后期限,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安荞还在侦探社整理资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抬眼一瞥,来电显示正是余小薇,而时间已经指向下午5点半,距离两人约定的最后期限,只剩半个小时。
“怎么样啊,安小姐,钱准备好了吗?”余小薇的声音有些焦急。
安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平静:“余小姐倒是准时。”
“少废话,钱在哪?”余小薇语气更急,“我把账户发到你手机上了,走公司账户很方便,直接打过来就行。”
安荞瞥了眼手机上刚收到的账户信息,缓缓开口:“账户我收到了,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们还是去上次那家新锐咖啡馆见面吧。毕竟是五百万的大数,不立个字据,万一你以后再用这件事威胁我,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余小薇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嗤笑一声:“安小姐倒是想得周全。”
“没办法。”安荞轻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我又不是亿万富翁,总不能一直被你这么薅羊毛,只能多留个心眼。”
“好,那就6点钟,新锐咖啡馆不见不散。”余小薇的语气里满是威胁,“不过我警告你,见面之前,最好把钱打到账户上,要不然……”
后面的威胁话语没说完,安荞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立刻将从侦探社拿到的所有资料,全部备份到手机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起身打车赶往新锐咖啡馆。
抵达咖啡馆时,刚过6点,余小薇还没来。安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杯热咖啡,静静等候。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余小薇才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衣,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一走到安荞面前,就厉声质问道:“安荞,钱为什么还没打?你故意耍我?”
安荞抬眸看她,淡淡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余小姐别急,先坐下来,听我跟你讲个故事。”
余小薇狠狠瞪着她,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双手抱胸,满脸不耐与愤怒。
安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余小姐,你出身富家千金,嫁的两个老公也都算有钱,按理说,不该差这五百万才对。我倒是好奇,这五百万,够不够堵住你赌博的窟窿?”
余小薇浑身一怔,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又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眼神却多了几分警惕:“我赌不赌博,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乖乖把钱打给我,其他的事少管。”
安荞没接她的话,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徐勇的死,是你设计的吧?那场所谓的意外,就是你精心策划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炸懵了余小薇。她睁大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僵硬:“看来这三天,你倒是打听了不少东西。不过安荞,你错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如果你想用这件事威胁我,那我劝你趁早死心。警察早就给案子定性了,是意外,徐勇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半点关系吗?”安荞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笃定,“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他的死,或许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绝对有间接关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知道,如果你的公婆知道,他们唯一的儿子,是因为自己的儿媳才间接丧命,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不会再一次把你告上法庭,拼尽全力查到底?”
余小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地盯着安荞:“你在威胁我?”
“我可没有威胁你。”安荞放下咖啡杯,语气淡漠,“是你先威胁我的。当初是你拿着我顶替学籍的事逼我要钱,我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你不怕我把你顶替上学的事抖出去?”余小薇急了,声音拔高,“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安荞淡淡一笑,神色从容不迫:“我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毕竟这关乎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但我也不是冤大头,更没有五百万来填补你的赌债窟窿,余小姐,我们不如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