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好像宕机了。
人笔挺地坐在那,魂却不知怎么轻飘飘地快要飞出去。
直到沈南星好笑地提醒他呼吸,他才猛地一抽气,跟窒息之人重新获得氧气那样,一口一口急促地喘着。
而后成功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脸红脖子粗。
贺尘脑袋抵着沙发面儿,觉得自己还是这辈子别抬起头来的好。
毕竟脸特么都丢完了,还做什么人?
可惜,咳完了还是得面对沈南星。
贺尘绷着眼皮,清了好几声嗓子,说:“那什么,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就好了。你、你……不、不用……”
“嗯?”沈南星单手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黑亮眼眸缓缓眨动,“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先回房间。”
“你有事再喊我?给我发消息也行。”
说着,一拨轮圈。
“没。”贺尘出声。
就特么一个字,还破音了!!!
他到底在慌什么?
可他的心跳是那样快,脸上的温度是那样高。
如果现在给他测个额温,估计额温枪都要跳故障!
妈的,沈南星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难应付的人了。
贺尘认栽。有房不回,仰面躺倒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裹上沈南星给的小被子,说:“没不自在。”
“就是怕过给你。”
“而且,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
沈南星撑着腿面舒了舒脊背,因为忙着照顾贺尘,都忘了自己身上那点酸胀的感觉。
“没关系,我还不困,再陪你会儿。”
“希望你等下就能退烧。”
贺尘被自己的心跳吵得有些烦,抬手压在心口,对着天花板喊:“沈南星。”
“嗯?”
“你对别人也这样?”
不仅自来熟,还像个活雷锋,对他掏心掏肺地好。
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过来,却为他忙前忙后。
这如果不是在钓他追他,他实在想不出来能是什么……
思及此处,贺尘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什么样?”沈南星不明就里。
贺尘痛苦地咬了下舌尖,惩罚他自己管不住嘴,而后含糊地说:“对谁都……好。”
最后一个字说得仿佛吞了苍蝇般艰难。
毕竟他跟这个字眼实在很陌生。
沈南星想了想后回答,“没有吧。”
“我身边没什么朋友,每天就是待在家里画图,接触得人很少。”
“去公司也就半天时间,大部分都在说工作。”
“而且平时我受大家照顾多些,还没有人在我面前生过病呢。”
说着,沈南星轻声笑了出来,“贺尘,虽然这么说不合时宜,但……我很开心的。”
“噗通——”贺尘感觉快压不住自己的心脏了。
开心就开心,为什么还要喊他的名字?
喊就喊了,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夹……不是,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软糯的声音喊他?
“开、开心什么?”
“能帮到你啊。”沈南星语调微扬。
“不是受你照顾,不是麻烦你帮我,而是能帮到你。”
“很开心。感觉,我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贺尘喉结一滚,偏过头,看向沈南星。
沈南星嘴角挂着笑,眼睛亮亮的,温和、无害,像是柔软的植物。
见他看过来,扬起更大的微笑,酒窝乍现。
这是什么傻白甜?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真的会有人活成沈南星这般天真的模样吗?
二十几岁的年纪,单纯得像个每天傻傻盼着长大的小孩儿,好似多学会一件大人做的事,就顶天立地了一样。
不可能的。
他要么在装纯,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在……钓他,诱惑他。
毕竟男人嘛,谁不喜欢甜的、乖的、纯的、温柔的。
沈南星全占,谁会不喜……
想什么呢贺尘!贺尘用力一按心口,把那胡乱跳的心脏按回原位。
好险,差点被gay到!
贺尘重新把头正回来,客套地接话:“你好歹会画工程图,有稳定的工作。”
“不比我这种不务正业臭打游戏的好?”
“打游戏很厉害啊。”沈南星说,“我只会玩消消乐,还玩得很烂,都不如芳姨。”
“芳姨打到五千多关了,我还卡在三百关。”
“她经常笑我的。”
他说完这句,贺尘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南星无奈,“你怎么也笑我?”
“不好意思。”贺尘嗡声嗡气地说,“我好歹玩到了一千多关。三百关……真的,太烂了。”
沈南星跟着笑,“我手不好!”
贺尘撇了他一眼,还是笑,抬起手在空中一划拉,“消消乐好像只需要这个动作就行了?”
“那就是我运气不好!”
“沈南星你是不是不会用道具?”
“嗯?是每关开始给的那个道具吗?”
好,破案了。
他是真的不会玩。
傻得可以。
算了,下次教一教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