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红疹在蔓延到脸上之前停止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上去可怕渗人，像是得了什么要命的传染病，下一秒皮肤就会开始溃烂生出脓液，令人头皮发麻。

修女的尖叫声响彻教堂之后，引起的是孩子们的慌乱，他们慌不择路的散成一团，有些躲在了角落里，有些则趁机跑出了教堂，不见了踪迹，原本安静圣洁的教堂乱成了一锅八宝粥，一时间修女不知道是先安抚孩子们，还是先和公爵解释。

五个幸存者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躲在息羽和贺溯的身后，两人没有轻举妄动，但这种时候站在原地不动也太不正常，他们只能带着幸存者们找了一个不那么容易引人注意的角落，观察事态发展，以便随时配合萧意浓。

而此刻，面临意外的当事人却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自乱阵脚，他站在水池里，身上的异常没有给他带来特殊的感受，他抬头看向公爵的位置，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然而除了刚才那抹一闪而过难以捕捉的兴味之外，公爵没再有其他反应，对上萧意浓锐利的眼神，也只是耸了耸肩。

这回他可是真冤枉了，他可什么都没干，虽然确实存着点见不得人的想给萧意浓制造点小麻烦的心思，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萧意浓当然是不信的，这人现在在他这里的人品为0，信誉更是负数，相信他没动任何手脚不如相信下一次异能者考核中息羽能跳下万年倒一的耻辱柱勇夺第一。

“恶魔……”突如其来的红疹似乎触发了修女的记忆，她一边后退，盯着萧意浓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恶魔……是恶魔！”

对恶魔的恐惧与厌恶让她暂时失去了阶级的尊卑，像是突然想起受洗池边还有个人似的，她转身猛地抓住公爵的手臂，面色狰狞，“公爵大人，他已经被恶魔附身了，祷词驱赶不走撒旦，圣水洗不去他的原罪，请公爵将他制服，对他施以鞭刑，让他接受上帝的审判！”

公爵身材高大，修女在他面前显得娇小可怜，他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她纤细的脖颈，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折断她的颈骨，他冷漠薄情的目光施舍般的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越发疯癫的模样，没有任何反应。

而修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语气越来越激动，仿佛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就已经想象出萧意浓的下场，双眼瞪大到极致，瞳孔缩成一个点在剧烈颤动着。

“冷静点玛丽。”公爵冷酷道。

修女方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坐自己做的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手下攥着的昂贵布料忽然变得烫手，她猛地撒手，低头嗫嚅着唇退到一边。

她双手捏着裙子，愤恨地看着公爵向着她口中的恶魔走过去，将他从水池里拉上来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小心温柔，视若珍宝。

公爵将萧意浓的手放在手心，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指尖轻轻地触摸萧意浓皮肤上的红疹，怜惜道：“看看，多可怜啊。”

手指划过皮肤，如冰冷黏腻的爬虫，所到之处都带起潮湿黏腻的感觉，萧意浓厌恶地偏过头，毫不留情一巴掌把他游移到自己颈侧的手打开，冷声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公爵勾起唇角，站直身子，对修女下令，“待会儿将他带到我房间里来。”

末了，他想起什么，顿住脚步，语气漫不经心，“如果你私自处决他，你这所福利院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包括你，和你珍视的孩子。”

修女眼神躲闪，脸上火辣辣的，她不解公爵为什么对他如此仁慈，嘴唇几度张合，最终满心疑问还是被畏惧压下，咽回肚子里，生怕惹得公爵不快，牙齿将下嘴唇咬得发白，把腰弯得更低，“是，公爵大人。”

修女将散在教堂各个角落的孩子们召集在一起，神态自若，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只不过她看向萧意浓的眼神不同了，有畏惧、有探究、还有深深地厌恶憎恨。

先不说他在接触了圣水之后为什么莫名其妙起了红疹，出现异变之后修女的态度太过反常，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洗礼仪式中受洗的人出现异常在教堂里被视为不祥的征兆，因此下午孩子们的活动无法再继续，只能回房间呆着。

萧意浓跟在队伍后面，注视着修女纤细的背影，仿佛已经窥见了迷雾的一角。

息羽站在离萧意浓最近的地方，萧意浓有点动静他都能察觉到，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修女，脚步往萧意浓的方向挪了些。

萧意浓压低声音，“那些孩子忌惮耶稣像，耶稣像脚下有一间屋子，如果陡生变故，把他们都带到那间屋子了藏着别出来。”

第一晚禁闭之后萧意浓就思考过，既然孩子鬼一到夜晚就会出来游荡，那被关在教堂里的他们为什么没有遇到孩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