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笼罩整个落地窗,给幽黑的房间镀上一段灰蓝。
贝尔摩德盘着头发,浑身带着一层水气。
她刚刚沐浴完,整个人都还没完全从那种湿热的氛围里脱离出来。这个时候,她一般会给自己端一杯酒来,浅酌片刻,然后再美美地睡个觉。
这是克里斯·温亚德习以为常的生活,也是她本能地享受的那一类生活。
在收到新的指令之前,她原本是打算那么做的。
贝尔摩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慢慢地擦着头发,将浴巾披在后肩上,然后打开了电脑。荧幕的白光还是有些太刺眼了,她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开始编辑邮件。
北村音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贝尔摩德在敲收件人地址。
按键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听起来……像某种童谣?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是啊。”贝尔摩德应了一句,随手合上了电脑,“所以,还是做个小孩子最好了。”
在被苏唯接回去的第二天早上,北村音不辞而别,回到了目前所谓的新的监护人的身旁。或许是卡伯纳在对方那里刷的好感度不低的关系,这个金发女人对于她的偶尔失踪并没有什么意见。
除了接纳她的那一次,之后对于自己,贝尔摩德一直都有些兴意阑珊。
尽管如此,她还是得留在这里。
“怎么了?”年轻女郎转过头来,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挑了挑眉,“睡不着?”
北村音摇了摇头,“琴酒刚才发简讯过来,下周出发。”
“OK~”贝尔摩德比了个手势。
“我不明白。”北村音眨了眨眼,控制着语调和表情,表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迷惑,“这次任务和我们无关,不是吗?”
准确的说,这次的任务虽然优先级高,却并不算多困难,琴酒和伏特加就足够应付。但是贝尔摩德对此异常关注,不仅叫她向琴酒那边打听他们的动线,现在更是一份要亲自上阵的样子。
甚至连琴酒会将这些告诉她这一点都算到了。
贝尔摩德笑了一下,她兀自悠悠点了一只女士烟。“让我觉得有趣的是,基尔也在这次行动人员范围以内。”
北村音一怔,本能地也能感到一点不对劲,“可是她不是……”
“她已经通过了审查。”贝尔摩德说,“组织没理由不信任。”
就算是卧底,也不可能选在一波刚平的时间点翻起什么风浪。某种程度上,经过多重审查的人,眼下在组织里却反而是最为可信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斜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晚上好,希望我没打扰到你的休息?”
“你快把我的作息摸清楚了,亲爱的卡伯纳。”她慵懒地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掠过身边的小孩,“还是说,需要我把听筒给轩尼诗?”
“不了。”她听到开瓶器起盖的声音,“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做了,卡慕很敏锐,她觉得是你的安排。”
“是吗?”贝尔摩德不置可否,“是她进步得快,还是你这个做老师的没有严把关?”
说是情报人员,但是深谙此道的他们彼此都明白,作为新手的苏唯适应太快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
甚至于……她看向轩尼诗,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
北村音收敛了表情,识趣地退出房间并带上门。
随着房门闭合的轻响,房间里最后一丝多余的气息也被隔绝门外。
甚至于,曾经待在她身边的小孩都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尽管或许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谈论对象,也恰到好处的止住好奇心。
令人憎恶。
“怎么?你不相信她,总也该相信那个。”
卡伯纳的声音把她的思绪带回。
“不谈条件却愿意帮我的忙,就为了给她多一条路。这样纵容,真是她的好老师。”贝尔摩德漫不经心道,“你可要小心,如果陷进去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电话那头,卡伯纳轻轻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她的话很有趣,“看来你对我存在着某种误解。”
“哦?”
“我忠于朗姆,但我也是组织的一员。先生的命令,我岂有不从的道理。”他对真正的指使者洞若观火,“说到老师,你觉得,为什么她的老师会是我?”
“因为朗姆麾下你人缘最好?”她弯起嘴角,开了一个组织内人尽皆知的玩笑,“这点我确实自愧不如。”
“承蒙你看得起。”卡伯纳坦然笑答,随即话锋一转,“从一开始,朗姆就希望我成为「锚点」。”
“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