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我当年犯下的错误。”桑沃若突然抬头,含笑问道:“塔灵,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火姐警惕地回望过去,“记得,怎么了?记得就不能问了?”
300年前,江贺卜身死魂消,镇妖塔的主人本该是江淇岸,但江淇岸当时的修为还没到天微期,精血力量自然比不过已是灵微巅峰的桑沃若。
火姐身为上古神凰,哪里肯甘心永远做人族的奴隶。
恰好桑沃若进入镇妖塔,和她谈判。
只要她助桑沃若成为清城掌门,桑沃若300年后便放她自由。
“没有。”桑沃若又露出那种八十岁老太看孙女的慈爱眼神,温和道:“塔灵,放轻松些,我不是说你不能问。其实当我进入镇妖塔后,我还瞒着你做了另一件事。”
“你瞒着我?你居然敢瞒着我?你怎么能瞒着我?我才是镇妖塔的主人!!!”火姐炸了,但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很迷茫:“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桑沃若笑着解释道:“那时你还小,我的修为比你高很多,只要稍微压制一下,你就看不到了。”
小什么小?!
她那时只是力量太弱了,只能化出一个萝莉幻形,不是年龄小!
眼看火姐又要跳脚,桑沃若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彩虹棒棒糖强势塞进火姐的嘴里!
然后,路琰和思卿就这么眼真真看着火姐光速变了脸。
往日动不动就威逼敲诈一条龙的黑涩会大姐大居然,居然被一根棒棒糖给降服了???
这,这对吗?
安抚好暴躁大姐大后,桑沃若接着道:“隔绝你的探查后,我偷偷将一棵断掉根须的桑树幼苗嫁接在雪枝的枯树桩上,用树桩上残留的大妖王怨气让桑树幼苗重新长出活根,后来我和镇妖塔签订契约,不到半月修为便突破仙微期,迎来晋升雷劫。”
雷劫将她全身上下劈了个遍,骨肉和血液都换了,桑树幼苗吸收完她废弃的骨血,再经历一场劫后甘霖,长成了如今这棵庞然大木,后又被林东百姓以香火供奉,生了灵智,估计再过几百年就能化形。
难怪若真树的叶子像桑又像梨,原来是嫁接再生根的新品种。
只是,路琰有一点好奇:“剑仙为什么要救那棵桑树幼苗?”
桑沃若淡淡一笑,反问道:“不知路姑娘可曾在神界听过守护神这个神职?”
“神界,”路琰笑了笑,桑沃若认出她了,或许是现在,也或许是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又或许更早。以目前桑沃若和思卿的态度来看,桑沃若应该是可信的。
既然可信,那她也没什么可装的:“高维度的世界吗?我没去过那里,有没有这个神职我也无从得知。”
“没去过吗?”桑沃若的嗓音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可惜,“守护神是在我们北枭族传说里广为人知的神职人员。传说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守护神只会保护自己守护的那个人,也只能保护那个人。”
“你竟是北枭族人?”路琰面上难掩惊讶。
桑沃若和她差不多:“你也知道北枭族?”
路琰点头,“也?还有谁知道?”
桑沃若笑道:“思卿也知道。”
路琰先是一愣,后立刻了然。思卿的父母是古文字研究专家,思卿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路琰对历史很感兴趣,从五岁时便开始通读旧世界的万年史,一直读了十一年才将34册都读完。
北枭族是一个消失在7000年前的北方部族,因为时间久远,部族人口少,也没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文明遗址,所以哪怕是在网络高度发达的旧世界,知道北枭族的人也并不多。
上辈子路琰认识的人中,除开桑沃若,只有田心一人知道北枭族,并给她讲了一个她从未听闻的北枭族神话。
那个时候她入真鹿观已经四年,路家的事还没爆发出来。
除开楚镜和宁红夜带头的恶作剧,她在真鹿观的生活基本正常。
那天是中秋,真鹿观人满为患。
到这种时候,像路琰这般的弟子就有了别的用武之地——接待香客。美其名曰:“让弟子增长见识,培养入世的能力。”
路琰被安排去祖师殿打杂。
祖师殿供奉的是真鹿道始祖李末陵,比起三清四御殿这样耳熟能详的宫殿,祖师殿香客要少很多,相应地,香火、善款、求符的人也会少很多。
但也不知是何缘故,那天的祖师殿格外热闹。
蒲团外排了两排长队等着上香,多是些六七十岁的老人。
路琰负责给香客递香,偶尔应香客要求画两张符。
就像此刻。她正沾墨运笔,隐约觉得有股灼热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令她莫名发慌。
她放下笔,四处张望,很快便在人群一隅找到了那道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女孩儿一目璨若鎏金,一目沉如黑耀,在一众六七十岁、满脸皱纹的爷爷奶奶中,她像初升朝阳,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