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夷仿佛“新手奶爸”,谨慎地抱着它。
夏言看着陈则夷谨慎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原来自己当时是这样的吗?
两人在客厅干站了好一会,夏言才想起让薄荷坐下。
“那个……你要不要坐下来?”夏言指了指沙发。
平时那上面推了一堆杂物,今天早上被夏言紧急收拾得无比整洁。
陈则夷缓步移到沙发上,刚坐下花花就从他手上跳出去了,陈则夷试图抓住它。
夏言说:“它不太安分,喜欢到处跳。”
陈则夷不舍地从小猫身上收回视线,突然瞥见沙发上似乎是被抓出来的线痕。
“……”
夏言一愣,下意识一起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忘记用毯子盖起来了。
陈则夷:“这是它抓的?”
夏言:“没事,就只有这一块被抓了一点。”
陈则夷:“我赔你一个沙发。”
夏言就知道他会那么说。
他家这个沙发都多少年了面也早该换了。
“没事没事,真没事!反正也挺多年的了,我后面自己换就行。”
知道对方是曾经的同学后,夏言更不好意思让对方出钱了。
陈则夷不依不饶:“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沙发?”
夏言笑了几声,妄图盖过这个话题:“我给你倒点水吧。”
说罢,就完厨房走。
夏言走后,陈则夷打探房子的目光不再收敛。
他站起来,往阳台走去,阳台外面被封了起来,衣服晾在天花板的晾衣杆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味飘出来。
彼时天外已经黑了,路灯下还有人在打羽毛球,就是风有些打,一直干扰球的轨迹。
天晚了,气温也降下来了。
他转身,又环视了一遍这个房子,东西不多,被打理得很干净。
游戏机摆在茶几上,上面还有一包开封后用夹子夹起来的薯片。
倏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看向电视旁边的立式音响,那上面有一个监控。
“诶……”夏言出来见他不在沙发上,愣了一瞬,“你怎么站在那里,菊花茶,喝吗?”
陈则夷移开视线,接过杯子:“之前给你寄的蜂蜜喝完了吗?”
夏言指厨房外的柜子:“还有,你要喝吗?”
“没,问一下。”陈则夷摇摇头。
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夏言转学后各自的生活。
陈则夷将内心的话通过玩笑说出来:“当时看见你只给心怡联系方式,还以为你是喜欢她呢。”
夏言笑着摇头:“没有没有,那时候没有手机,联系方式什么的……是和别人买的一个号,不过后来联系不上那个人,号也找不到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在意了,但重新说起这件事,还是如同揭开伤口一般。
年少时的自尊心宛如一根刺,一拨就痛。
陈则夷察觉出他是不太想说,于是跳过这个话题,问他为什么想当主播。
夏言回答也十分简单:“不太想和人有太多接触,在网上还行,而且我游戏打得可以吧?”
“你游戏很厉害,”陈则夷不吝啬地夸道,“不然当时我也不会光找你打游戏。”
夏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直播的时间了,于是招呼陈则夷:“我准备要直播了,你是在坐一会还是……?”
陈则夷:“再坐一会吧,你先去忙吧,等下我自己走。”
夏言点头:“厨房里还有茶,喝完了你自己倒,”他指了指茶几下面,“那里有零食,还有游戏机,你想玩就玩吧。”
陈则夷对他一笑。
夏言转身进了房间。
开播时,他一想到外面还有个人……而且还是今天才见面的网友,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陈则夷等下会看他直播吗?
“晚上好,大家国庆节快乐。”
【刚刚回到酒店……言言不出去玩吗?】
“白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晚上正好回家直播,”因为白天玩的不算累,他还有些精力可以应付粉丝,“你们去哪里玩了?”
【床上。】
“这么舒服啊?”他笑着打开steam。
【外面人挤人,太热了!!!】
【本人在颐京已被挤死,勿念。】
【我在成昭要被热死了……不愧是火炉。】
【那你今天出去玩开心吗?】
夏言挑着评论回复,看见这条差点就回了,定睛一看,发现是此时仅和他一墙之隔的薄荷发的。
夏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想完之后,心里那股别扭劲可谓是愈演愈烈,就好像,有人在窥视他一样。
他有点坐不住。
夏言沉默半晌:“开心,很开心,”他反问,“那薄荷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今天去找了很久不见的同学,他还请我吃饭。】
夏言往门的方向看了一下。
无不无聊啊这人,之前是网友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人这么无聊。
【为啥我从薄荷语气中读出一丝丝的炫耀?】
【我也觉得……】
夏言抿了抿唇,生出一种本就不应该有的背德感,让他更谨慎。
之后夏言就不再回复这些评论,专心地打起游戏。
第一局游戏结束,夏言刚刚松开鼠标试图活动手腕,余光瞥见门开了。
陈则夷开了一个门缝,探了半个身体进来,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夏言对于他这样的“半个陌生人”擅自闯入私人领域,没有表示半点不适,而是摘下耳机,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看到陈则夷手机上的微信页面,随即反应过来,眼神都清明不少,连忙打开手机看信息。
薄荷:【外面有点冷,有薄外套吗?】
夏言乱忙起身:“等一下……”
陈则夷倚在门框边上,看着夏言急急忙忙地跑到衣柜前翻找衣服。
陈则夷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小小的房间。
男生的房间大多都不会精致的布置,夏言也不例外,房间里就只有床、衣柜、桌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杂物。
杯子虽然不会像军训时那般把杯子叠成豆腐块块,但至少也是平整的铺在床上。
陈则夷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着地砖线。
坚持了几秒,在接过夏言递来的外套时,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夏言疑惑地看着他,抬了抬眉,好像在问“怎么了”。
陈则夷摇了摇头,把衣服挂在手上,压低声音说:“我先回去了。”
夏言往客厅看了看,寻找花花的下落。
陈则夷说:“猫我看过了,养得挺好的,我下次再来看它。”
他补充:“沙发我已经下单了,明天到。”
夏言心里叹了口气,“好,我就不送你到楼下了,可以送你到门口。”
“那……再见?”陈则夷慢悠悠把手套进衣袖里。
夏言握着门把手,看着他把衣服穿好,发现衣服意外合适他穿。
“再见,”夏言视线停在他身上,应了声,然后想起什么,突然站直了,但视线还是停在原处。
夏言梗着脖子,话要说不说,一副纠结模样。
陈则夷打了个响指:“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夏言硬着头皮,直愣愣地说,“能不能、不要看我直播。”
“嗯?”
夏言发觉自己不能细想,越想越尴尬。
当初不露脸直播,就是不想让人认出自己。
到头来,唯一面基的一个觉得可以放下面子的网友,居然还还是曾经的同学。
走廊的声控声到点灭了,眼下唯一的光源就是房子里的灯光。
夏言背着灯,脸上的两颗痣隐匿在背光的阴影中,低着头的姿态更方便陈则夷看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反正这几天你先别看了,”夏言重申道,“你去看别人直播吧,别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