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知者不怪,她带着点私心,在离宋鸢不远的地方,端端正正坐下了。
却不想,这里柔软的非同寻常,她那一坐,好似坐不到底似的。
身体一阵失衡,慌忙后仰间,还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宋鸢的手臂。
“对不住。”
手忙脚乱坐起来时,昭宁耳尖已经红透了,低低道了一声“有劳”,就接过了275端来的水杯,借着喝水掩饰方才的尴尬。
万幸,宋鸢没有怪罪,只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昭宁兀自缓过了那阵羞臊,后知后觉地,闻到了一点残香。
是刚刚靠近宋鸢时留下的。
这香不似寻常焚香,没有烟火气,闻来水润润的,像是把什么花枝子放在冰里萃的,透着股飒飒的凉意。
那点残香几乎转瞬即逝,却好似有点安神的功效。
昭宁稳了稳心神,同宋鸢道,“宋姑娘,今日晚饭之后,有人将我那身衣裳送了回来,听275说,是你让人拿去洗的,实在是有劳了。”
其实,那衣裳洗与不洗,倒不是重点。
昭宁意外的,是那是宫里的衣裳,布料再次也次不到哪里去,拿去当铺,好歹也能卖上几两钱。
她没想到宋鸢竟然分文不取地,又还给了她。
这便显得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加之自己毕竟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些天,还养好了伤,那份愧疚便更甚了。
既然宋鸢在此,她也有意劝她把那衣裳拿去变卖。
只是宋鸢的目光只看着面前的投影,闻言不甚在意,甚至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宋鸢还在琢磨着,昭宁失忆这事儿大概是十有八九,可失忆的程度就有待商榷了。
——真完全不记得,干嘛每次装模作样的叫自己“宋姑娘”都叫得格外殷勤?
那三个字每经过她的口,好似都慢出了一种郑重其事似的。
没想到,念头刚落,昭宁又一口一个“宋姑娘”叫了起来。
宋鸢心里无端有些烦躁:“别多想,我是怕它在我家放臭。”
“还有。”宋鸢忍无可忍,偏头看向昭宁,“别一口一个宋姑娘的叫,我听不惯。”
不叫宋姑娘叫什么,阿鸢?
还不等昭宁反问出口,就见从沙发扶手那侧,缓缓爬上一只足有两尺(七十厘米)长的巨虫,覆着深色的甲壳,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须,正慢吞吞爬向宋鸢的方向。
昭宁挤着嗓子惊叫一声,霎时吓得脸色惨白。
宋鸢见状,扭头看过去。
是一只投影出来的三叶虫。
来不及觉得可笑,手臂上忽然一紧,不等反应,那力道已经把她扯的后仰,宋鸢直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人已经半躺半依在了昭宁身前。
昭宁的声音发涩,浑身都透着紧绷:“小心!”
学了十来年散打,结果冷不丁,被一个重伤刚醒没多久的人按住的宋鸢:“......”
宋鸢就差把丢脸写脸上了,可一抬头,又对上昭宁没有血色的脸,和满是惊恐的眼睛。
她烦躁感更重了,冷着一张脸,把被掐出红印的手臂挣脱出来,不耐烦地在那只三叶虫身上穿梭而过:“这都是假的,投影而已,纪录片懂吗?”
“啧。”宋鸢恍然想起来自己看了十多分钟的默片,没好气的叫275,“这会儿没人睡觉,把声音打开。”
说完,听着翻涌的海水声,宋鸢满脸疑问加无奈的看向昭宁,心说:忘了这么多,投影也不记得?
沉默片刻,宋鸢怂恿着她:“不信?你自己碰碰试试。”
昭宁没说信与不信,只眼睛红的厉害,显然被吓得不轻,可又经不住宋鸢示范保证,只好犹犹豫豫,伸着手指,小心碰了一碰,那只巨虫的胡须。
本来是想碰一下就缩回来的,没成想,有人,不,有虫比她反应更快,几乎眨眼间,一只更加恐怖的庞然大物猛然冲向她的手指方向。
昭宁吓得尖叫一声,再顾不上其他,踉踉跄跄地冲上了楼。
半分钟后,还是围观全程的275打破了楼下的寂静。
“她被吓哭了。”
宋鸢:“.......”
“脚步声,开柜门了...她又躲进去了。”
宋鸢头痛的更厉害了。
五分钟后,宋鸢上楼,依此敲响了昭宁的房门和柜门,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吞吞吐吐。
“出去转转吗?算我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