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因为没有外婆哄睡觉了吗？乖乖可以哄妈妈睡觉。”

谭琴一愣，有些懵懵的在黑暗中注视着女儿的脸，女儿对死亡的意义还没有多么敏感，因为生得晚，和外婆的接触也没有弟弟家那个孩子那么多，可是女儿的话，却让谭琴皱起了眉。

“谁告诉你外婆要哄妈妈睡觉的？”

女儿却是捂着嘴，“糟了，外婆和乖乖说，不可以和妈妈说她小时候的糗事。”

此话让谭琴忍不住噗嗤一笑，“外婆都和你说了什么啊？”

“嘿嘿，外婆说，妈妈小时候必须要听着歌才能睡着，还非得是外婆唱的，否则就一直哭着像个小鼻涕虫一样。”

谭琴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才知道她妈居然在她孩子面前这么编排她。

心情忽然有些放松，沉重感稍微卸下，她习惯性的继续拍着女儿的背，“妈妈和你讲讲外婆的故事吧。”

“嗯！”

“你外婆叫谭桂芳，妈妈我啊，是跟着外婆姓的......”

谭琴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是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谭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从婴儿时期开始，又跟着已故的父母生活了一遍。

她看着母亲又从青丝变成白发，曾经发生的事情点点滴滴如此清晰。

直到最后，母亲穿着去世那天的裙子，笑意吟吟的站在她面前。

“我追的那部电视剧完结了没啊？”

“你隔壁家那个给女儿带孩子的老太太精神怎么样了？”

“我之前去做义工的贫困地区的小学，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

“你和你弟...过的好不啦？”

最后一个问题，老太太似乎也有些别扭，还特意怪腔怪调的。

谭琴的表情明显一愣，眼神有些空洞。

谭桂芳似乎有些受不了女儿如此，连忙接着问：“乖乖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还闹不闹觉？你做妈要有耐心，可别对着孩子发脾气，孩子还小，你发脾气，她又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如果万一学了过去......”

“可是妈...我和我弟小时候可没少挨打。”

谭琴有些委屈，嘴都有些翘了起来，她只是想憋住哭腔，眼睛却有些湿润。

“你看你，和你小时候受委屈了一模一样，我又不怎么打你，那不都是你爸！”

谭琴哭腔已经酝酿，闻言又忍不住笑出声，“爸又不管我们。”

她爸爸就是老派的那种父亲，不会打骂孩子，有空了会带孩子出去玩，但也不会帮着母亲教育她们，看到母亲因为她们调皮开始动手教育的时候，也只会一脸心疼的坐在一边的板凳上，实在看不下去就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她的父亲不符合这个时代人们观念中的好父亲标准，但也已经是那个时代中很好的一个父亲了。

“你别提，要不是我，就你爸来教育你们，你们还不知道成不成才呢！”

谭桂芳声音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你为什么不管我们了？”谭琴的声音再度响起，落寞又沙哑。

“妈妈，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床上，哭闹着要妈妈哄着睡觉。

谭琴眼皮逐渐沉重，耳边传来母亲的歌声，如孩童时期过年时才能吃到的那块糖一样，充满了让她幸福的力量。

......

“现在要走吗？”虞镜站在船头，看着逐渐重新凝聚于空中的谭桂芳。

谭桂芳似乎也有些愣神，而后咳嗽两声，压回了有些嘶哑的嗓音，“走吧，走吧！”

“不等她们烧东西给你吗？”虞镜有些迟疑，不是她特意想去看，而是谭桂芳托梦本就依靠了她的力量，加上她现在的感知力量，那些画面会自动传输进入她的脑海。

“还真能烧东西给我啊？”谭桂芳感性的一面来的快去得也快，又开始偏题。

虞镜还来不及感慨，谭桂芳却爽朗一笑，“谁还没经历过这个啊，我才不要原地等着他们呢！”

虞镜一愣，竟然一瞬间理解到了谭桂芳的言下之意。

是啊...这个风趣的老太太曾经也是女儿，也有自己的妈妈啊。

“孟姑娘啊，我现在跟你回去，投不投得了胎啊？见不见得到阎王爷啊？”

虞镜忍不住扶额，“说了，我是河灯女，不是什么孟姑娘.....”

虞镜也是没想到灵气复苏阶段，作为自己的第四个马甲，第一步要面临的居然是一个脑回路清奇，还好奇心异常旺盛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