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就是宋校决定将方棠调到调查局的原因，方棠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很多时候都会戳中正确的方向。

“那海城这边可以先做两层布控。一层是人，按嫌疑人抓捕标准来，人员跟控、车辆封点、常去场所临时控场。另一层是环境，提前准备隔离空间，黑暗干燥...反正尽量避免水的出现，连同她可能转移的几条路径一起做预处理。”

“还有语言触发。”方棠翻着手边记录，眉头微拧，补充周越崚的话，“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尝试和苏青蕾本人交流，尽量不要让恶狐控制她。”

灵异和人类，方棠认为还是人类好对付。

会议到这里，已经不像单纯分析案情和近况汇报了，更像一张临时成型的网，正在一点点拉紧。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亮了。

海城前线监控组的名字跳出来，来电音一震一震的，像在催命。

李弘鞅伸手按开，顺手开了外放。

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停车场或者地下通道，回声很重。负责盯梢的警员语速很快：“周组，目标刚刚从餐厅后门换车离开，司机不是原来那个。她也没带着助理，现在车往东南方向走，我们怀疑她察觉到了外层布控。”

“路线发过来。”周越崚开口。

几乎同时，电子地图上多出一条实时移动的蓝线。

车子在城区内绕了两个弯，随后没有回住所，也没有去工作室，而是沿着一条夜间车流不算密的路，朝海河湾方向贴了过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弘鞅盯着屏幕，第一反应就是：“她去那边干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却都知道不对。

那不是苏青蕾以往的回程顺路，更不是最近的避险路线。

那一带原本就是河灯节准备活动的最大外围区域之一，虽然官方活动已经以安全和环保理由取消，但热度没散，网上到现在还有人在讨论。有些小摊没撤，几个自媒体博主和本地探店号这两天一直在那里蹲点拍视频，晚上人流虽然少，却绝不算空。

她偏偏往那儿去。

在这个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的这一刻，视她为随时都会爆炸的不稳定因素的这一刻。

“她肯定知道那边现在还有人。”方棠盯着那条蓝线，后背一点点绷紧。

李弘鞅咬了咬牙，“她不会要的就是人多吧！”

否则苏青蕾一个大明星，干嘛往那个地方过去！

原谅以此时此刻的情形，她们对苏青蕾的任何举动都会往最糟糕的方向猜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像是有一根一直拉着的线骤然绷到了极致。

“不行动吗？”何英一直都是个憋不住的人，他其实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准备往外跑了呢，可是走了两步没听见任何脚步声或话语的响起，他诧异回头。

这个行动如果他是负责人他也不会等待他人的反应，可偏偏他不是，面对的也不是他熟知的犯人类型。

“行动。”周越崚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你们继续跟，不要提前惊她，所有封控点往海河湾外扩。附近水边步道先做便衣疏散，明面上不要引发骚动。现在还在调查局的行动组成员跟我走。”

几乎是一瞬间，整间会议室的人都动了起来。

宋校也准备亲身上阵，他年轻时一直是冲在行动最前线的军人，如今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平时处理政务，多方汇报也就算了，现在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椅子被猛地推开，文件夹合拢，电脑线缆一把卷起。有人冲出去打电话，有人边走边发坐标，有人把刚打印出来的地图直接塞进包里。方棠起身的时候，差点碰倒手边的水杯，周越崚抬手替她扶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根本没经过思考。

“小心。”他说。

方棠怔了一下，抬头时，他已经收回手，转身去门口拿外套了。

心里微微一动，但她没时间细想，抓起记录本就跟了出去。

楼下，车已经发动了。

夜里的风卷着潮气往脸上扑，几辆黑色越野依次冲出学校大门，车灯切开前方的夜色，沿着城市主干道直扑目的地。

方棠坐在后排，盯着前方不断放大的路线图，心跳越来越快。

蓝线还在往前走，没有一点要回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