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比另一个早几分钟。”
“你不觉得这种情况有问题吗?”
朱静汶硬着头皮继续说真话:“一开始不觉得,后来发现他们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就有点着急了。”
陈明问:“然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朱静汶说:“我给别的老师发消息,看她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学生是不是在厕所,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陈明的神色稍稍缓和些,但还是不太好看:“他们不在厕所,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吗?”
朱静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额角的神经突突的跳……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教室,快二十分钟没有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挂彩,应该不是去打架了,他们、他们不会搞同性恋去了吧?
天啊,朱静汶发出了一个犹豫的语气词:“唔,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了?”她着实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陈明说:“他们去操场玩单双杠了。”
就这?跟朱静汶的猜想比起来,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因此她悄悄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陈明说:“我教了二十多年的书,一看学生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这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调皮捣蛋的问题学生,你不应该过于信任他们,他们说去厕所,多半是骗你的。”
朱静汶小心翼翼地问:“那下次他们再举手说要去厕所,我不批准?”
陈明说:“我不是让你一刀切,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会分辨学生们的言行,看他们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说真话,然后再决定要做出怎样的举动。不过你刚当老师,经验不足也可以理解,叫你过来也不是批评你,就是提点你一下,要努力学着点,多上点心。”
朱静汶保证自己下次一定会注意。
可能是领导当久了,陈明没有立刻放朱静汶走,而是又说了一堆车轱辘话,领导架子摆得差不多,领导瘾得到满足之后,才挥挥手让朱静汶离开。
朱静汶离开主任室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滑将微信消息发出去了,方思雨回复:【我去11班最近的厕所看了,一个学生也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朱静汶长话短说,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方思雨。
方思雨对此的评价是:【无妄之灾。】
方思雨:【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不是你的错,陈主任也说太久了,你赶快去吃饭吧,不然等会饭堂就要关了。】
朱静汶:【好。】
朱静汶去到教职工饭堂,发现饭堂居然真的关了。朱静汶只好出学校,去外面的小饭店解决午餐。
她随意点了一份套餐,不一会有个人坐在了朱静汶的斜对面,朱静汶抬头一瞥,发现是她那个办公室的清洁阿姨,平日里有空会闲聊几句,朱静汶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问:“阿姨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啊?”
阿姨说:“我在这里兼职,刚刚才忙完,就赶紧来吃几口饭。”
朱静汶想,阿姨都六十岁了,怎么打学校那份工还不够,还要在饭店兼职呢。朱静汶问:“这样不累吗?”
“没办法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一份工都不打,反正我也到了退休的年纪,本应该享清福的。”
朱静汶问:“那是为什么……”
阿姨说:“年轻的时候没有交社保,老了也没有退休金啊,靠儿靠女都靠不住,还不如靠自己,我们这种人手停口就停。”
“我记得社保之前好像是可以一次性补缴的?”
“可以是可以,但我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啊,儿女也不愿意给,唉,那么辛苦生他们下来、把他们养大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如果没有他们,我现在过得应该好多了。”
朱静汶不知说什么好。
阿姨打开了倾诉的关口:“朱老师,你的爸爸妈妈应该也跟我差不多大吧?”
朱静汶说:“是的。”
阿姨说:“他们退休了没?”
“我妈妈退休了,爸爸也准备退休了。”
“他们都有退休金吧?”
“对。”
“真好啊,我年轻的时候,黑心老板不愿意给我交社保,那个时候心疼钱,也没想过要自己交,现在真是后悔了。不过后悔也没有办法,趁着现在还能走能动,就多打工赚钱存起来,等赚够养老的钱之后,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阿姨慢慢地咽下一口米饭,“不是我不想退休啊,是生存容不得我退休。”
朱静汶没了胃口,不是阿姨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她不想生孩子,大概率也不会生,她觉得她老了之后的境况应该会比阿姨好一点,但是能好多少,能好到哪里去呢?她对此一点信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