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家长:【朱老师,今天的数学作业、英语作业和政治作业是什么,麻烦你发给我,孩子说不记得带作业登记本回家,别的科目作业都做完了(微笑)。】
朱静汶鬼知道别的科目的作业是什么,她只能去私聊十一班的数学、英语和政治老师,一个个问下去,等问完整理好后再发给这位家长。
xx家长:【朱班您好,我想问一下孩子今天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发生过打闹,我看他手臂上有一块淤青,虽然他说是不小心磕到了,但我还是不放心,想跟老师确认一下(抱拳)。】
xxx家长:【老师,明天中午我想进学校给孩子送午饭,麻烦你明早跟门卫打声招呼。】
xx家长:【班任晚上好,今天问了孩子同桌情况,感觉她的同桌对待学习并不十分认真,因为她很容易被别人影响,所以希望班任能给孩子换个成绩好一点的同桌,同学之间也能互相帮助!】
该答应的答应,该拒绝的拒绝,该拖延的拖延……朱静汶觉得自己像个客服,手机里的消息怎么回也回不完,有的消息还不那么好回,网络时代一切都会留下痕迹,一个不慎就很容易被挂到网上审判,用错词估计都是死刑,朱静汶字斟句酌,觉得这跟写论文一样费劲。
回到出租屋后,朱静汶决定先不看工作微信了,她已经下班了,她有自己的生活和休息的权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隔几个小时再回也不会导致世界末日。
她想起朱敬峰的事,将手机架在桌面上,一边煮泡面一边给朱敬峰拨视频电话。
朱敬峰估计是知道崔望明把他卖了,所以不敢接电话,也没敢挂电话,就一直任由电话响着,装死呢。
朱静汶更生气了,她狠狠地往面里加了三个鸡蛋,又塞了一大把青菜,用筷子把它们都压下去,等泡面煮好后,朱静汶继续给朱敬峰打视频。
过了大概二十秒,朱敬峰慢吞吞地接了电话,他只露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神情,还在装傻:“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朱静汶的嘴角往后扯,“朱敬峰,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朱敬峰抓了抓头发:“都说了让他不要告诉你,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朱静汶无语至极:“在你眼里,找谁不找谁才是最大的问题吗?我真服了,你的信用卡为什么会用超?你把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已经有不高不低的稳定收入,而且也不给家里一分钱的人,怎么连最基本的金钱管理能力都没有。
“平时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用信用卡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一不小心就还不上了……”朱敬峰说得含糊。
“你根本不应该开信用卡,你开信用卡是为了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同事们朋友们都有信用卡,就办了呗。”
他还有理了?朱静汶反唇相讥:“那别人用了都能还得上,只有你还不上,没别人的本事还瞎学,我劝你趁早注销信用卡。”
朱敬峰想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什么,所以咬紧牙关没有顶嘴。
朱静汶一猜就猜中他的想法:“你找不到别人愿意借你这笔钱了吧,所以你才会冒险找望明,现在我知道了,望明肯定是不会帮你的,你不敢找爸妈,只能等我给钱了,是吗?”
朱敬峰自暴自弃:“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走到这一步,如果她不给这笔钱,朱敬峰多半还是会寻求父母的帮助,朱静汶不希望爸妈知道这件事,不,朱高凌知道也就罢了,他会给钱,但不会放在心上,可黄珠盈知道就不一样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老是因为一些事耿耿于怀而失眠多梦,要是知道朱敬峰这事,她接下来半个月必然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朱敬峰从来都是那个不孝顺的孩子,因此,朱静汶要么也像朱敬峰那样没心没肺,要么双倍孝顺自己的父母,把朱敬峰那份也补上。而以她的性格,哪怕再痛苦再难受,她也只会选择后者。
朱静汶肃着面容:“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具体欠了多少钱。”
朱敬峰的嘴忽而鼓起,忽而瘪下,重复几次后才开口:“一万两千多。”
朱静汶已经没脾气了:“那你为什么只跟望明要五千?剩下七千多你找谁借了?”
“跟朋友借了八千。”
“那你什么时候给你朋友还钱?”朱静汶知道朱敬峰的工资不过万,而且住房吃喝也要钱,他不可能下个月就能把钱还清。
“朋友的分期还,下下个月还一半,下下下个月再还一半。”
朱敬峰这人最好面子,借朋友的一定会按时还。
朱静汶又问:“什么时候要还钱?”
“这个月8号。”
今天是4号,朱静汶想了想:“行,我借你五千,但你下个月一发工资就得还我,而且要写手写欠条和签名,周六回一趟家把欠条给我,我收到欠条之后就给你转账。”
朱敬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欠条?你连亲弟弟都信不过?!”
“实话实说,你在我这确实没多少可信度,如果你不写欠条,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朱敬峰咬牙切齿:“行,写就写,但是我不想回家,在外面约个地方给你吧。”
“你为什么不想回家?”
“回家爸妈又唠叨这唠叨那的,不想听。”
朱静汶耐心告罄,懒得跟朱敬峰废话了:“行,你提前把欠条写好,周六下午三点左右给我,就在我这边的麦当劳吧,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朱敬峰问:“欠条要怎么写?”
这还要问她?朱静汶心想自己这辈子没问人借过钱,哪跟你一样。她说:“你自己去查一下吧。”
朱敬峰:“哦。”
朱静汶连一句“拜拜”都没说,便生硬地挂断视频,锅里的面已经坨了,朱静汶懒得管,她将头埋进锅里,面无表情地咀嚼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