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荷:【我们这样的人也不少,只是喜欢看标题党的人更多。】
朱静汶:【很巧的是,你发这篇文章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想我和我妈妈的关系。】
夏映荷:【想了什么?】
朱静汶:【为什么我们连对最亲密的人(指父母)都无法敞开心扉,但是我们可以谈很多很多段恋爱,然后可以很直白地对每一个恋爱对象都说“我爱你”。】
夏映荷:【我觉得在恋爱中说“我爱你”和彻底敞开心扉是两回事,对有的人而言,跟恋爱对象说“我爱你”跟买大白菜一样简单。】
朱静汶:【我知道,但我觉得这件事就很怪异,人类好像生来就要依靠一些人,同时又排斥她们依靠的这些人。】
夏映荷:【我也常常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病态,比如我和笑笑,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会爱她一辈子,有的时候我想抛弃她,因为我觉得我担不起一个生命的重量……那真的太重了。】
朱静汶:【我从来都不理解我的妈妈。】
夏映荷:【我也是,我妈妈也从来不理解我。】
朱静汶:【一模一样。】
夏映荷:【而且我妈妈觉得,“理解”没那么重要。她觉得,她关心我,她对我嘘寒问暖,她担心我的未来,她希望我好,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理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当钱花吗?显然不能,所以“理解”不重要。】
朱静汶:【虽然我和我妈妈没谈论过这样的话题,但我猜她也是这样想的,可能跟时代环境有关系,在她们那一辈看来,能吃好喝好才是天大的事。】
夏映荷:【我想起了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个时候我妈妈听说牛奶好,就给我买了一箱牛奶,但我很讨厌牛奶的味道,我喝了一口就不愿意喝了。我妈妈说牛奶对身体好,好不好喝有什么所谓,喝习惯了就行,我的抗议一点用都没有,她逼着我喝完了一箱牛奶。她有多关心我的身体,就多不关心我的心灵。】
朱静汶:【我有时候在想这算不算一件好事,起码我们能从这种身体的关心上,找到我们被爱着的证据。】
精神上的爱太过虚无,不够具体,行动上的爱却有迹可循,能罗列出一条又一条的证据。
夏映荷:【但是说个难听点的类比,就算只是养了一条狗,也会这么关心它的吧。】
朱静汶:【确实有点太难听了(笑哭)】
夏映荷:【没办法(摊手)】
夏映荷:【你今晚怎么有空和我聊那么多,不用工作吗?】
朱静汶:【痛经,现在去工作就是要我的命,再等等吧,等不痛了就起来改作业。】
夏映荷:【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在旅居的那几个月根本没有试过痛经。】
朱静汶:【对!!!!!狗工作害我!不工作身体好,心情也好,什么病都没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夏映荷便去给笑笑洗澡了。
朱静汶突然很想给黄珠盈打电话,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黄珠盈很快接了电话:“喂?怎么了?”
朱静汶蜷缩成一团:“没什么事,你在做什么?”
黄珠盈说:“头痛,在床上躺着。”
朱静汶眉头紧皱:“怎么又头痛了?”
“不知道,可能今天吃坏了东西。”
“吃了什么?”
“也没吃什么,吃了黄豆、萝卜、猪肉……刚刚吐了一次,已经舒服很多了,不然现在都接不了你这个电话。”
“周末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很快就好了。”
“可你经常这样。”
“也没有经常。”
“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更年期都这样,因为这个去看医生就是浪费钱。”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周末回家看你。”
“嗯,你要努力工作,教好学生,不要跟别的老师起争执……”
腹中的疼痛渐渐消失,朱静汶翻过身,双臂展开平躺在床上,好像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