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汶:【不全是因为他,还有很多我无力改变的学生,我无力改变的现状。比如这个那么大规模的偷拍事件,都发生多久了,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或许我早已成为在一些人的视网膜里能被完全掌控的一个物品,而我对此茫然不知,我甚至连我要对谁出拳都不知道,因为畜生太多了,也因为暴露在阳光下的畜生太少了。】
夏映荷:【其实我从来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公共□□,拉屎撒尿到底哪里好看?】
朱静汶:【可能他们觉得看到了异性的隐私部位,那就是赚到了,在变态看来,眼神侵犯就是一种实质性的侵犯,他们看过了,那些异性就算属于自己的了。】
朱静汶:【科技一直在发展,但人性好像永远也没办法进步,一代又一代的人带着他们无法消除的劣根性生产下一代,不但要循环旧的错误,还要制造新的错误。】
夏映荷:【我觉得这个事件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不止是陌生人想要通过偷拍满足窥探欲,还有很多人主动上传了自己的同事、朋友、对象,甚至是亲人的视频和照片,如果那些照片不够暴露,他们还会拿去让AI生成私密照……我想不到有多少人都被他们自以为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出卖了。】
盛鹊儿:【这件事爆出来之后,你们知道还有些人的做法是什么吗?他们居然到处在问怎样才能够加入,怎么去看偷拍的视频。】
夏映荷:【……】
朱静汶:【……】
盛鹊儿:【你们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吗?】
朱静汶:【我悲观,我愤怒,但是我不害怕。害怕什么?他们看见我的内裤,只能说明我穿了内裤,他们看见我的生殖器官,只能说明我是个女的,他们看见我上厕所,只能说明我拉屎通畅。没有底线的人不是我,我绝不为此感到羞耻。】
夏映荷:【对!该为这种事感到害怕和羞耻的人绝对不是我们。】
盛鹊儿:【没错,针孔摄像头可以装在那么那么多的物品上,根本防不胜防,如果要为此感到提心吊胆,那只会让背后之人笑得更加开心,我们绝不要如他们所愿。】
朱静汶没有想到,就在跟盛鹊儿和夏映荷聊这件事没多久之后,学校里就有一个偷拍的学生被抓住了。
那是初三重点班的一个男生,那天他们班的英语老师穿了一条长度在膝盖往上一点点的裙子,在提问答疑的课堂环节,趁老师走到身边时,那名男生偷偷将手持摄影产品伸到老师的裙底下,老师专注于回答学生的问题没有察觉,但被一个学生看见了,那个学生在课后用刻意潦草的字迹写了一封匿名信放在那老师的办公桌上,老师看后怒查监控,发现确有其事后立刻上报校领导。
那学生是江倩班里的,江倩告诉朱静汶:“他的家长来到学校之后,拼命请求校领导再给这个学生一次机会,他们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被退学,但其实没必要,因为初中还是义务教育阶段,除非发生一些异常恶劣的事件,否则学校是没有办法开除学生的。”
朱静汶认真发问:“偷拍难道还不算是异常恶劣的事件吗?”
江倩冷笑一声:“因为没有对老师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朱静汶说:“但如果是老师干这样的事情,不管有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都肯定会被开除的。”
“很不公平是吧?”
“太不公平了,这名男生最后得到的教训是什么?停学吗?”
“没有,结果就是让这个男生写一千字的检讨,然后念给黄老师听,表示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黄老师原谅他。”
朱静汶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黄老师只能原谅他,是吗?”
江倩说:“是的,因为校领导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大,学生知错了,老师宽宏大量地表示谅解,息事宁人就等同于无事发生。”
朱静汶说:“我觉得黄老师是不可能真的谅解那个男的,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身上,以后每一次走进那个教室我都会觉得恶心。”
江倩说:“我也是,太恶心了,黄老师好像已经申请了调班,但不知道主任会不会批准。”
“明明是学生犯了错,却要老师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真是可笑。”
“说实话我也想跑,但我是班主任,不好调班。”江倩垂下眼,“你知道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反抗方式是什么吗?”
“什么?”
“再也不穿裙子来上班。”
朱静汶沉默须臾:“以我的脾气,我可能会选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想办法打压那个男的吗?”
“不是,我要每天都穿裙子来上班,每天站在那个男的旁边,然后每天查监控,看他有没有再做同样的事情,如果被我抓到了,那就绝对不是写检讨就可以翻过去的事。”
“你觉得他在被抓之后,还敢这么做吗?”
朱静汶说:“短时间内可能不敢,但我不看好这样的人,我想他总有一天会继续的。”
江倩两眼无神,表情疲倦:“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已经初三了,等带完这一学年,就不会再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