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汶夸张地哇了一声:“原来我都死了二十九年了。”
她的声音很快就低下来:“提醒我了,我居然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几岁的、十几岁的事情仿佛昨天才发生,朱静汶觉得时间真是很虚无的概念,她觉得自己离十三岁不远,离三十岁却那样近。
“不必焦虑。”崔望明摸摸她的头发,“我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三十岁前后的变化没有那么大。”
朱静汶在心里再次长叹,想,别的先不说,黄珠盈肯定又得催她跟崔望明结婚了。但她此刻没有说出来,说是自欺欺人也罢,反正有的问题不说出来,是暂时可以当它不存在的。
朱静汶哈哈两声,将话题引回到家访上:“有个学生对手机的依赖太大了,就连我在家访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玩手机。不过我没有直接说他,而是将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如此几次之后,他爸爸终于会意了,让他尊重一下老师,别再玩手机了。”
“他做到了吗?”
“他做到了五分钟,然后又把手机拿出来了。”
“他是在玩游戏?”
“不,他是在刷短视频,随时可以停下来的,他估计是上瘾了,而且家访的内容对他来说很无聊吧。他爸爸看到后把他的手机没收了,他们还小吵了一架,我如坐针毡,若不是马上离开太刻意,我都想直接起身告辞了。”
崔望明说:“你家访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吧,连这一个小时都忍不了,他的手机瘾也太严重了。”
“后面他爸爸送我出去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控制过孩子用手机的时间,他说平时上学已经很辛苦了,暑假的时候一般不会限制孩子玩手机,现在的学业压力也不算大,等到了初三下学期再管。那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我怕我让家长管孩子,家长听了,之后那个男生就会在课堂上或者别的事上报复我,网瘾少年还是很可怕的。”
“嗯,我也赞同你这样的做法。”崔望明说,“这个学生估计将手机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如果他认为你剥夺了他玩手机的权利,他确实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做老师还得明白一个道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的家访报告写完了吗?”
“写完了。”不然朱静汶心里老想着任务,没法那么轻松地聊起家访的事。
“接下来没有工作了?”
“除了还得在微信上回复领导和家长的消息,开学前应该是没有了。怎么了?”
“想去旅游吗?”
“我们一起去?”
“对。”
“你有时间吗?”
“可以请假调课,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旅游过了。”
“好啊。”朱静汶的声音变得欢欣起来,“去哪呢?”
“往北走?南方太热了。”
“好啊。”
“你看看想去哪个城市吧,你来决定,你看好之后我来做攻略……还是说你想做攻略?”
“不不不,做攻略跟上班似的,还是你来做吧。我这两天看看想去哪。”
难得的、久违的、突如其来的期盼让朱静汶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机与活力,她被简单的快乐环绕,莫非这就是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