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照顾我?”朱静汶用上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语气,“算了吧,我真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家。”
“我知道他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但他好歹是你弟弟,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派上用场。”
“我真没事,我也不是七老八十,现在病也看完了,药也吃好了,还有什么值得操心的?”朱静汶顿了顿,“再说了,你这次回家应该也不会回很久吧。等你姐的事情处理完,说不定我人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崔望明问:“我回来之前,你是不是跟你妈妈吵架了?”
朱静汶收敛了淡淡的笑意:“你看到监控了?”
“没有。”崔望明没空看监控,他一上完课就赶回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感觉阿姨的神情好像怪怪的,她看到我,叮嘱了几句就走了,甚至没回房间再看你一眼。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又想她可能只是累了,所以没有多想。”
“现在为什么又多想了?”
“因为我刚刚说让阿姨来照顾你的时候,你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看来是自己的演技太差了,朱静汶干巴巴地说:“说吵架也不算,就是拌了两句嘴。我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一直说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说得好像我生病只能怪我自己,我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崔望明安慰了朱静汶几句,朱静汶感觉药效慢慢上来了,她说想去洗个澡,然后继续躺着。崔望明点点头。
淋浴的时候,朱静汶高高地昂起头,又想到了曹健邦,水和死亡是如此的接近,朱静汶想她这辈子也忘不掉曹健邦了。
黄珠盈因她生病而怪责她,朱静汶却因生病而彻底决定放过自己,她何错之有?她只是曹健邦最终命运的受害者。
等她出来后,崔望明说:“让映荷来照顾你,好吗?”
朱静汶这回没再推三阻四:“我问问映荷有没有空。”
夏映荷答应得很爽快:【好,我可以把笔记本带来你家工作,一点也不耽误的。】
朱静汶很是感动:【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若不是怕笑笑被她传染,朱静汶甚至想让夏映荷把笑笑带过来。
夏映荷:【我让我舍友帮忙看着笑笑就好了,反正笑笑下个月就要去上幼儿园了,也该多多习惯没有我的一天。】
时间过得真快,笑笑居然都要上幼儿园了,朱静汶感慨一番,她没跟夏映荷多聊,她困得撑不住,眼睛很快就闭上了。
崔望明买了六点半的航班,凌晨四点半就出发去机场了,他没有叫醒朱静汶,等朱静汶睁开眼睛时,身边的被子早就凉了。
夏映荷到的时候朱静汶正好起床,时间刚刚好,两人多年好友,不必再用礼貌客气那一套。朱静汶开了门就直接去刷牙洗脸,夏映荷开冰箱拿了瓶饮料,坐在沙发上跟九九玩。
等朱静汶出来后,夏映荷拧开了桌上的保温饭盒:“我煮了粥,你先吃点吧。”
她煮的是瘦肉粥,温度正好,朱静汶慢慢吃着,夏映荷问:“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朱静汶说:“好很多了,但还是不太舒服。”
“好好休息几天吧,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夏映荷细细打量她,“如果现在不是在放暑假,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累倒了。”
朱静汶摸着心:“我确实累倒了,只不过是心累倒了。”
“怎么了?”夏映荷关切地望着她。
话到嘴边,难以启齿,朱静汶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横下心说:“我有个学生……前天溺水身亡了。”
夏映荷瞪圆了眼睛,她的目光流露着自然的哀伤,她不认识那个学生,只是在为好友的难过而感怀。夏映荷抱住了朱静汶。
朱静汶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死命忍着,虽然夏映荷早就见过她哭泣的模样,眼泪不是懦弱的代名词,她根本不怕在朋友面前流泪,可她还是忍着,她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九九“喵”了声,用爪子扒拉着沙发,希望能引起人的注意力,可没人理会它。于是它端坐在地毯上,呆呆地望着她们,疑惑人类为何会如此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