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微羞涩地来到朱静汶面前,朱静汶主动抱了她:“你看起来很紧张,放松些。”
于微微深吸一口气:“希望作文不要太难。”
朱静汶说:“别太担心,不管题目难不难,作文都是你的绝对优势。”
“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语文一定会考得很好,然后一鼓作气,下午的数学也会考得很好……”
此话有夸张的嫌疑,但对于微微而言很有用,她握紧拳头:“那我去考试了。”
“去吧,记得看好考场,别走错了。”
“好!”
教室里还剩几个学生,看样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和检查,但好在时间还多,朱静汶没有催促他们,免得他们手忙脚乱一通乱来,反而会造成意料之外的问题。
朱静汶微笑着目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她忽然想到了曹健邦,如果曹健邦还在并在考试中正常发挥,他肯定能考上一个很不错的高中。朱静汶的笑容渐渐淡了,她抬头望向远方,由衷地期盼所有考生一切顺利。
方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她从后面拍了拍朱静汶,朱静汶转过头去,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说过,我不用监考啊。”方思雨偏着头说,“一想到等考完试之后就见不到你了,我就想来看看你。”
朱静汶哭笑不得:“说得好像我要嘎了那样。”
方思雨说:“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等你离开学校,我们确实很难碰面了。”
朱静汶垂下眼睛,没有说些什么“等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啊”之类的客套话,那太虚伪了,她们是离开了工作环境就不会再有什么联络的关系。
方思雨也清楚这一点,她笑了笑,用手捏拳凑到朱静汶唇边:“采访一下你,看着自己教了三年的学生步入中考考场,是什么样的感受?”
“紧张。”
“紧张什么?你对他们的成绩水平了如指掌,除了个别超常发挥和失常发挥的,结果跟你预测的不会差太多。”
“还是紧张。”朱静汶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我知道我在教学工作上已经尽力了,但如果他们考差了,我会有一些负罪感,你不会有吗?”
方思雨仔细想了想:“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过,但应该不是因为我没有责任感吧,就是……对我来说,尽人事,听天命,对他们来说,不管之后去到什么学校,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够了。”
“我读书的时候,老师们都说,我们这群学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得拼杀个鲜血淋漓,现在当了老师,我没跟他们说过类似的话。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中考不是高考,竞争还没那么激烈,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说法,什么千军万马,其实都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屁孩,我不想给他们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你不给,自然有人会给。”
“我管不了别人的嘴,只能管自己。”
“但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没错,他们终有一天会发现,就算明知前方路上有千军万马,道路艰险,竞争残酷,他们还是得冲过去,因为能供他们、供我们选择的路并不多。”
朱静汶直视方思雨:“你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方思雨耸耸肩:“人总是会变的。”
考试铃声响起,跟朱静汶前不久做的梦的声音重叠,梦一场,醒一场,十五年的记忆融在眼睛将闭将睁之际,十五年后她又会在什么地方,做怎样的梦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