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沙哑。声音很轻,像是在什么不能说话的环境里。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来往的脚步声,你好像还听到了铁门和锁链声。
“我给你订了奶茶,现在应该已经到门卫了。”
“你今天的课到5点对吧,记得在教室里等到管家来接。最近几天不是很太平,我希望你能配合着.....乖一点。”
“我会乖的!”
气鼓鼓的语气终于从嘴里溢出,因为papa这个犹疑的、不算命令的命令。
他以前从不会在这方面询问你的意见,或者向你妥协。
而且你都说了自己现在立志要和他回到从前,怎么他还是拿你当易碎品,让你听着有点不爽。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其实也就是句唠家常的话。
很长时间没和papa打电话了,忽然有种沉默的尴尬在你们之间蔓延,可你不希望这样,只能找各种法子主动打破。
“嗯,奶茶很好喝。”
在papa回复前从门卫那拿到了温热的黑糖血糯米鲜奶,幸福地喝了一口,在心里把刚刚减掉的分又默默加了回来,不高兴一扫而空。
“今天可能会晚,晚饭别等我了。”
然而一向准点回家的papa今天破天荒的要晚归。
“实验室的项目出了个问题需要紧急处理,之后的一周都可能会有点忙。”
“抱歉,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哦。”
闷闷地应了一声但又不希望他听出你的失望觉得你在耍脾气。
“或者你要不要去玛莎家住一周?”
Papa破天荒地主动提起,要是让玛莎听到估计会震惊地以为他被夺舍。
“才不要。”
很通情达理是没错,是你一直以来期盼地也没错,可忽然又有一种不爽感在心中蔓延。
就好像他和你之间现在是他做错了事,所以想方设法地哄你,生怕你不开心。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不管再晚您不是都会回来吗?”
你用脚尖踢着石子,嘴上语气不显,却把力道放到脚上了。
“正好要准备月考,也新看到了一个食谱想做点饼干试试。”
“我这一周都会放学后就在家等您的,会很乖。”
“......”
阿克曼好像在电话另一头轻轻笑了一声。
可惜声音太小,你听不清。
“.....我这里还有点事。”
冷风顺着自动门的开启钻进室内;
阿克曼看着迎面走来的律师,收了嘴角的笑意,眉头微蹙。
“要照顾好自己。”
“乖。”
..........
----
和律师整个聊完后阿克曼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敲定了辩护方案,然后又通过他和自己在联邦的人脉通了个气,让自己的人看着查尔斯,虽不能改善住宿环境吧,但至少能保证他的安全,也多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查尔斯被盯上,那就直接放弃他。
查尔斯知道的太多也太杂。
虽然阿克曼没有直接对他承认过你就是一号实验体,但以查尔斯的机敏应该不难猜出,所以如果他真的被抓,那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阿克曼一开始确实是来送查尔斯最后一程的。
——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最后的最后也该亲手送送。
可后来在看到查尔斯的眼睛。
听着他虽然害怕,虽然恐惧死亡,但还不忘提醒阿克曼那批被运输的芯片。
他虽然怯懦,却也勇敢。
回过神来还能想到他人的安危,颤抖着对阿克曼提出请求,让阿克曼本身死气沉沉的眼眸动了一下。
只是保他的风险很大,因为1号实验体被联邦发现就完了。
拥有元祖芯片代码的人可以无限复制、管控、以及升级现有的所有芯片。
而一旦落入联邦,现在阿克曼有意管控的芯片数量就会被无限扩大,不断有芯片被生产出来,而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或主动或被动地成为芯片的宿主。
原本的宿主都是那些濒死的、想要在死亡之前对自己最后生命放手一博的人。
可现在芯片的意义已经变了。
从救死扶伤,变成了权力的象征。
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宿主和芯片不产生排异;
这些被改造过后的芯片人,或者说超能者,就可以跨过人类历来的生命周期,获得永生。
——永生。
好像是从古至今人们一直都在追寻的超自然状态。
从古至今的帝王为了永生都能付出很多代价。
所以在阿克曼发现芯片或许可以无限延长生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感到或许未来有一天,芯片计划会变成上层者的游戏,世界终将迎来灾难。
可他无法停下。
有些东西一旦被创造出来,就已然无法控制住局面。
所以他有时候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是不是当年父母就是因为看到了有这种可能性才希望终止实验。
只是后来的死亡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的儿子一点提示就彻底离开,而他被联邦找过去的时候还真以为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子承父业。
........
“路边停一下。”
在漆黑的路上阿克曼忽然淡淡敲下司机的座椅,颇为疲惫地叹了口气。
各种信息在他脑海中来回冲撞。
他最近总是在做不理智的选择,好像总容易变得心软。
“你先回去吧。”
他开门走下,朝C城港口望去。
“开回研究所就行。”
“我等会自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