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布停止哭泣，擦掉脸上的泪痕，柔下语气，循循善诱。

“我们需要这样高效率的怪物来和我们抢工作，导致史无前例的高失业率吗？”

“我们真的要活在未来随时都可能被消灭或者当成活体小白鼠的恐惧中吗？”

“为什么现在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我想要抗议——”

.........

科技派的办公室内，科技派负责人丹尼斯看着雅克布的精彩表演差点冷笑出声、拍手称赞。

好一个声东击西的方法，知道在合约期间无重大变故和过半的民众投选不可复出，知道目前他们所有的精力都在抓捕阿克曼和查清内鬼身上；

或许他们还知道好几位科技派的管事人因为身体老化的原因住进医院；

于是他们抓住了这个最合适的时机，并编造了最合适的借口。

不过没关系。

超能者的实验已经马上要接近尾声。

这次阿克曼带去围剿的超能者很明显比学院在培养的那些要等级高一倍。

无论是精准度、对命令的服从度、还是完成任务所需的时间，这些都比现阶段使用的芯片要高效得多。

这代表他手中芯片的功能已经成功升级到了下一阶段。

而且证明那个最关键、他们一直最想要、也是超能者项目重中之重的那把关键的‘钥匙’就在阿克曼本人身上。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大力搜捕肯特*阿克曼！”

丹尼斯没有理会公然挑衅的雅克布，只是把目光锁定在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暴力途径。

只要拿到了这把‘钥匙’。

只要拥有且控制住了这把‘钥匙’。

无论是自然派，之后凭空出世的别的什么派，又或者是整个联邦，所有的所有都会臣服在他们的身下。

他们将永生不死。他们会拥有最强劲的保护伞。

他们将从孱弱的人变成高高在上的神。

拥有统领一切的权力，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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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的这段时间，你和哈里秘密潜入了A城郊区的一个老旧的实验大楼。

你们躲在暗处看着一个个满身是伤的人类被囚禁在类似木笼狭小空间；

框叠着框，车跟着车，排着长队像是家畜似的被运输进脏兮兮又充斥着血腥味的大门，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惧的表情，无数双手伸在外面挣扎，可没有人管，更没有人给予他们怜悯。

“这些都是.......？”

你看着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不可置信。

像是家畜一样的人类。

毫无人权、甚至连尊严都所剩无几的可怜实验体。

上一秒你们还走在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然而下一秒就可以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端看到如此让人瞠目结舌的残酷画面，你差点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不，大概是这个世界分裂了。

“他们是被抓来当宿主的下城人。”

哈里的声音冷冰冰的，如同他是那些被抓的一员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回来。

这些景象对他来说虽然已是家常便饭，但每多看一次还是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生理性的寒恶；

这就好像回到了那个被忽然抓住的下午，明明只是在大街上搬东西，却莫名其妙和朋友们一起被带着刺的鞭子抽打，然后放进这充斥着血腥味的镂空木箱，自那之后就是用不见天日的黑暗。

“.......抱歉。我不该带你来这。”

确实不该来的，他的朋友已经全部被他秘密偷换出来，转移了场所。

这种地方只看一眼就会做上无尽的噩梦，而且他明明已经向阿克曼保证过不对你透露全部的现实 ——毕竟事实有时候并没有用，只会让有良心的人更加痛苦。

可他大抵还是个有私欲的人类。

渴望你的理解，害怕你的讨厌。

恐惧自己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永远无法获得你真心的原谅；

所以他最后还是不受控地带你重游了这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想着或许你看上一眼就能明白他当初的恨，或许你看上一眼，就能从阿克曼给你搭建的温暖城堡里，感受到一点作为下城人、作为那些高高在上领导者口中的劣等人的残酷。

“.......那里在冒黑烟！”

处在震惊中的你拍着哈里的手臂，没办法及时注意到他情绪的转变。

一阵阵黑烟在不远处弥散，带着味道的烟雾不一会就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带着腐臭的熏味直击鼻腔，似乎有点像上次在学院闻到的焚化厂的味道，让你下意识想吐，却又克制不住地想上前一探究竟。

“——安！”

哈里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你，追在你身边忍着寒恶边走到他有生之年的最大梦魇。

烟雾散开了，可现实的暗黑却层层叠叠。

一具具因排异而撕裂报废、因被芯片完全吸收了骨血而干瘪的‘宿主’在他眼前被再度拖到广场。

淌出的血在地面留下印迹，像是在嘶声力竭地鸣叫，用最后的方式在这个不值得的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后那千百具尸首都被扔叠在广场中央一个□□草和木架垫得很高的‘盆’中；

肉臂搭着肉臂，头颅挨着头颅；

还有宿主因为被实验太多次身上的各种部位都七零八落，于是那些研究员就像扔肉一样一块一块往里扔，好像大锅炖汤，童年的那些暗□□在这一刻都好像成了现实。

“点火。”

后来大概是‘食材’都放得差不多了，那个为首的研究员从室内走了出来。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不耐烦地在手下递来的文件上签了个字。

他厌恶地看着眼前那些即将被烈火燃烧至灰烬的‘失败品’，随后转身又进了实验大楼，身后那一锅立刻在他踏进屋内的那一秒，火光连天。

“呵......已经这样了吗？”

然而一直在身后没怎么说话的哈里在这一刻忽然轻笑出声。

无声的笑愈演愈烈，笑到浑身颤栗，绷紧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笑到眼角似乎流下了很多类似水一样的液体，但后来用指尖一抹差点闻到铁锈般的腥咸。

.........

“那个为首的研究员曾经是我的朋友。”

后来在拉你离开焚化厂走了好久，哈里才终于回头看你，类似自言自语般地呢喃，语气中尽是满满地自嘲。

“我以为把他救出来后他会找到一条光明的路。”

若是当初不回去救他，若是当初不在最后的危机时刻拉他一把；

那自己大概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不会差点被注入芯片，也不会和最厌恶的科技派做成那一笔笔令人作呕的交易，只为了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只是没想到他会自己回来‘自投罗网’。”

哈里再次冷笑出声。

想着刚才看到他穿研究员服时那威风凌凌的样子，对着曾经同胞那样漠视的表情，忽然在这一刻怀疑起了自己一直以来这么努力的意义：

那么努力地找到你，请求你帮助他的同伴，然后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为下一个加害者吗？

“......人都是会变的。”

虽然没有说很多，但你大概从只言片语间，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其实这个世间真情和道德值钱也最不值钱。

它们总是可以最无负担地被抛弃的，却也是抛弃后最容易迷失，也最难以被找回的。

“所以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好了哈里。”

你微叹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

“.......其实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

不知想到什么，你朝着自己曾经家的方向远眺；

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地带上一抹苦笑，发呆、出神。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我们做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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