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洧去一部前表哥严肃地告知过她以后会遇到哪些事。她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当时并没有多害怕。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遇见那个七年未见,三年前传出死讯的人。
——裴妄。
…
车子在警局停下,沈星洧余光瞥到什么,眸色一震。
只见那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
夜里凉,雨又下起来。
自从看到裴妄,沈星洧脑袋里一团乱,也忘记了把外套穿回去。
她的目光直白且毫无掩饰,跟她说话警察注意到,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嗓音里含了几分笑,“林队,认识啊?”
雨越下越大,起了风。
沈星洧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抱起手臂,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
那人转身看过来,眸色冷淡,仅一瞬就错开目光,大步朝里走,回音裹在风里,“不认识。”
夜空中砸下一道闷雷,闪电划破天际,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地落下。
沈星洧被错愕的警察拉进大厅,耳边还环绕着他疑惑的声音,“不可能啊,林队一听报案人说了你的名字,跑的比谁都快。”
沈星洧先被带到休息室。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提着一个塑料袋进来,“沈检,这是新的毛巾,你先擦擦,我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
沈星洧抬手接过,身上粘腻难受,她先把胳膊擦干,再穿上外套,转身看到桌子上放了杯红糖水,愣住。
…
审讯室里,贺晏安拉开椅子坐到沈星洧对面。
“姓名。”
“沈星洧。”
“年龄。”
“25。”
……
签完字,沈星洧正准备离开,贺晏安突然开口,“沈检,这会儿雨太大,不如在休息室等雨小一点再走。”似乎怕拒绝,他又说:“等会儿有人送你。”
回到休息室,沈星洧刚坐下,发现桌子上的水依旧冒着热气,白色的雾气上升,弥漫开来。
沈星洧双手抱住纸杯,双眸怔然。
白炽灯从头顶洒下,女生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白皙的小脸恬静,双眸空洞,似乎陷入回忆。
扣扣—
回忆的空间被撕扯开,沈星洧猛地抬头。
那人就站在门口,他换了身干净的警服,短发清爽,五官褪去青涩,硬朗利落,眼尾连着鬓角的地方拓着一道疤,衬的眉眼更加锐利。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沈星洧攥紧手指,眼眶泛起潮,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
良久,那人出声,嗓音裹着凉意,“不走?”
沈星洧僵硬地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到门口,手里的包被拿走。
心脏涩的厉害,视线里是宽阔的脊背,小臂上青筋脉络明显。
不仅黑了,还毁容了。
沈星洧眨了眨酸涩的眼睫,猝不及防撞上一堵坚实的后背。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情绪涌上心头,整个人几乎被淹没。
前面的人转身的一刹那,沈星洧毫不犹豫地扑进男人怀里,手臂紧紧环在男人腰间,她迫切需要感受他的存在。
走廊里安静地过分,耳边只有强劲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他真的回来了。
沈星洧闭上眼睛,鼻间是熟悉的桂花香,很快被男人冷冽的气息侵袭,她抱得更紧,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湿漉的眼睫打湿他胸前的衣服。
倏地,肩膀被扣住,沈星洧被推着往后退了一步,熟悉的气息减弱,她下意识抓紧他的胳膊。
头顶响起男人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沈检,自重。”
沈星洧怔住,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他,过了好久,她沙哑的嗓子才发出声音,“你叫我什么?”
男人似乎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扭头,朝后吼了声,“贺晏安,送人。”
语毕,他抽出被攥紧的手臂,快步走到贺晏安面前把包塞进他手里,而后彻底消失在楼道。
沈星洧只觉得呼吸扯着嗓子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贺晏安僵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沈星洧平复下来,贺晏安才上前,小声问道:“还好吗?”
沈星洧擦掉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贺晏安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谢谢。”沈星洧脑子里太乱,闷闷地说完,开始清理思绪。
沈星洧住的地方离警局不远,等到小区楼下,她抽丝剥茧,猜到一个真相。
贺晏安不好说太多,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要离开。
“等等。”沈星洧叫住他,攥紧手指,问:“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贺晏安挑眉,有些意外。
“林煦。”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