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不像好学生的样子,怕是不用教,都很会。
…
沈星洧来了大姨妈不想挪动,洗漱完就趴在床上玩手机。
傅兰亭煮了红糖水端上来的时候,裴妄正好洗了澡出来。
他这会儿换了短袖,手臂上的伤口也随之暴露出来。
傅兰亭眼睛瞪大,声量都不由自主变高,“哎呦,这是怎么弄得,擦药了没有?”
裴妄垂眸瞥了眼胳膊,语调无所谓,“没事,不用管。”
“那怎么行。”傅兰亭敲了下沈星洧的房门,对裴妄说道:“星星的房间里有药,等我给你拿。”
裴妄抬起的脚又落下,人倚在墙边,乖巧应声,“好。”
沈星洧听到敲门声,跻上拖鞋慢吞吞地移到门边。
“怎么脸都白了,吃药了没有?”傅兰亭抬手摸了摸沈星洧的额头,“有点烫?”
“刚吃了一片布洛芬。”沈星洧懒洋洋地出声。
傅兰亭端着红糖水进屋,沈星洧自然看到了倚在墙边的男生。
他脸上附着浴后潮湿的水汽,细碎的黑发垂落,鼻梁高挺,嘴唇颜色浅淡,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幽微的光线下显得深暗。
懒懒靠在那儿,有种说不出的吸引人。
女孩打量的视线直白。
裴妄不自觉站直了身体,眉心微蹙,不解。
饭桌上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现在又白的像女鬼。
川剧变脸?
沈星洧察觉到心跳的频率陡然加快,平静地敛下眼,转身。
回到房间,把红糖水喝完,小腹积了一股热流,终于没那么难受。
“对了,你房间里是不是有碘伏和药,小裴胳膊受伤了,找出来拿给他。”傅兰亭说罢拿上碗准备下楼,“你六婶还在等我打麻将,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觉。”
“嗯?啊?”
沈星洧瘫在椅子上,脑子还没转过来,傅兰亭已经没影。
拿什么药?
沈星洧转动椅子往门口看。
没人啊。
想到裴妄下巴的伤口,还有手腕上露出的伤痕。
沈星洧只好不情愿地起身,从柜子上取下医药箱,踱步到隔壁,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从里面打开。
裴妄倚着门框,额发松散垂下,暖色调的灯线下,眉眼的锐利消减不少。
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端看那张脸就是拈花惹草的主。
不像好人。
沈星洧总结出结论。
“上药?”他音调懒散,尾音拉长,像是在勾人。
沈星洧把医药箱提到眼前,“奶奶让我给你的。”
“进来吧。”裴妄把门敞开,几步走到椅子上坐下,回头见沈星洧没动,食指支着下巴挑眉,“让伤员自生自灭?”
“这才多严重的伤。”
沈星洧暗道一个大男生也真够矫情,腿却先脑子一步往里走。
这个房间之前放的是沈星洧一些过季的衣服和用过的课本,现在东西都被搬到阁楼,里面的布局和她房间的大差不差,只是少了一些墙上的装饰和摆放在床头的玩偶。
房间里就一张椅子,裴妄自己在坐,沈星洧不好坐在床上,于是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算出去。
看出沈星洧的意图,裴妄开口,嗓音低低沉沉,带着男生特有的磁性,“妹妹,没良心呐。”
沈星洧脸突的一热,恼地瞪他,音量都不自觉变大,“你胡说什么?”
裴妄看小兔子被气的脸红,唇边漾出满意的弧度。
他仰着脸凑到女孩面前,不要脸极了,“喏,这是伤为谁受的?”
沈星洧瓷白的小脸紧皱,想到奶茶店里那个不依不饶的眼镜男。
被那个眼镜男打的?
不可能吧?
他这么弱吗?
沈星洧看向裴妄,之前他穿的严实,长得又高,她下意识觉得他瘦。
现在他穿着短袖五分裤,手臂上肌肉紧实,腹部肌理似乎也能隔着布料看出来。
只要一拳就能把那个眼镜男揍得五体投地。
难道他内虚?
“往哪儿看呢?”裴妄歪头盯着她,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沈星洧脸爆红,连忙出声,“我没看。”
被女孩的反应逗到,裴妄恶劣的趣味被激起,拖着散漫的音调,“我又没说你看哪儿,脸红什么。”
沈星洧板着脸,快速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是你房间太热了。”
看女孩被惹急了,裴妄从善如流地应下,“嗯,是挺热。”
沈星洧咬唇,敛下眼睫,打开医药箱,先取出棉签,浸上碘伏,动作略显粗鲁地擦在他下巴破皮的地方。
冰凉的触感突然袭来,裴妄下意识要躲。
“别动。”沈星洧声音强势,柔软的手掌按在他肩上。
裴妄搁腿上的手指蜷缩,下巴迎合抬起,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裴妄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注定少不了被女孩追。
高中的女孩大都开始打扮自己。
把校服改的更贴身,化妆,喷香水,都是生化武器的有害物品。
裴妄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吓。
沈星洧身上气味和那些不一样,干干净净,却又带些甜腻的香气,一丝一缕勾的人心里发痒。
沈星洧本来想随便涂涂,贴个创可贴就走,但强迫症犯了,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放缓。
沈星洧从医药箱里找出创可贴贴好,视线一扫,看到胳膊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伤在手臂内侧,已经泛起红肿,沾了水的缘故,有些地方被泡的发白,触目惊心。
“你不疼吗?”
沈星洧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隔壁六婶的小孙子手破点皮都要哭天喊地让全家人围着他哄。
这人竟然还让伤口沾水,刚才说话的时候也没见他脸色不对。
“不……疼啊。”裴妄配合地啧了声,面上表现出可怜的样子,语调却硬邦邦的,“疼死了。”
沈星洧抿着唇,眼帘垂下。
这副混样哪是疼的样子,分明就是无所谓的态度。
女孩温软的手指托住手臂,温热渗透的肌肤,酥麻感穿透整条手臂。
又是那股异样的感觉。
裴妄往后靠,脊背贴近椅背,撩起眼皮。
女孩弯着腰,眸色认真,唇角紧紧抿着,方才还有些红润的面色又变成白,长睫扑闪,像刮蹭在心脏。
沈星洧洗漱完就把头发散开了,过肩的长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落在肩侧,有几缕不听话地跑到男生颈间。
痒。
哪都痒。
裴妄绷着脸,将头偏开。
桌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裴妄往前倾身,长臂拎起手机一角捏在指尖。
肩膀相碰,一触即分。
有什么撞在一起,化开。
挂掉钟栖闻打开的电话,裴妄点开微信,看到他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几点走,发个位置,来接你]
周遭寂静,女孩清浅的呼吸落在耳畔,与心跳同频。
裴妄敛下眼睫,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按灭。
转动,抛起,又落回掌心。
掌心的手机又开始震动,微信上又发来了消息。
裴妄打开,还是钟栖闻。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人呢?]
裴妄偏眸。
女孩似乎觉得头发碍事,抬手将其捋在耳后,神情专注又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手臂上的伤。
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
她回头,长睫轻颤,眼眶染着红,瞳仁附着一层水雾,几乎倾覆。
裴妄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突地断裂。
猝不及防,断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