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这么好了?
“星星姐姐,你终于起床啦!”小朋友见到沈星洧眼睛噌的变亮,小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小布今天很帅哦。”沈星洧坐下来,朝小朋友露出惊讶的眼神。
果然,小布同学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是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星星姐姐今天也超级漂亮。”
“超级漂亮是多漂亮,比暖暖还漂亮吗?”
暖暖是小布同学的好朋友,长得比年画娃娃都要漂亮。
小布同学迟疑了,眼睛看着别处不说话。
沈星洧假装叹气,“小布同学,你今天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星星姐姐再见!”
“哥哥再见!”
小朋友嗖地跑了。
沈星洧见裴妄呆愣着没有动作,弯下腰歪头想看他在干什么。
裴妄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书上,本来以为失眠已经是破天荒的事,结果还做了那种梦。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梦里的情形久久挥之不去。
忽然,鼻尖扑来一股清甜的香味,裴妄一抬眼,就撞进一汪澄澈的清泉中。
他怔住,梦里的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裴妄,你傻了?”沈星洧见他一动不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妄下意识后退,结果跌坐在地上。
“没事吧?”沈星洧懵了,以为是自己突然的举动吓到他,连忙伸手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吓你。”
裴妄木着一张脸起来,目不斜视地进屋上楼。
沈星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丢魂了?”
她坐下来看向桌子上的书。
《唐诗三百首》
小布的书?
接下来一天,裴妄除了吃饭就待在房间里,也不喊沈星洧帮他涂药。
次日上午,沈星洧正在吃早餐,院门被敲响。
沈星洧正要起身,裴妄已经起来往外走。
沈星洧拿了瓶牛奶跟上,心里想着老太太没这么快回来吧。
林雪早就不想再当电灯泡,和爸妈说了声,坐了凌晨四点的飞机就来找沈星洧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开门的人竟然是裴妄。
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是她走错了。
一定是。
林雪闭上眼睛冷静三秒,拉着行李箱就要转身离开。
“小雪?”
好像有人在叫她。
林雪愣愣回头,看到她的好朋友,嘴里叼着吸管,从裴妄身后探出脑袋。
轰隆一声。
林雪只觉得天塌了。
眼睛要瞎了。
她宁可自己瞎了。
沈星洧看林雪呆愣的模样,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什么。
两人看着对方,都愣住不动。
裴妄眉心微蹙,冷冷开口,“杵在这里当门神。”
沈星洧上前挽住林雪的胳膊,朝她挤了挤眼睛,林雪心哇凉哇凉。
“帮忙把箱子拿上来。”
沈星洧朝裴妄说完,拉着林雪就往里走,一边附在她耳朵边小声说:“我等会儿和你说,你还没吃东西吧,先吃早饭。”
进到客厅,林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巴,最后说了句,“我不喝牛奶。”
“有包子,姑姑昨天做了送过来的。”沈星洧按着林雪坐下来,去厨房拿包子。
林雪手抵着脑袋,视线瞥到提着她行李箱上楼的裴妄的背影,彷佛被雷劈了一样,眼睛都瞪大了。
沈星洧端着包子出来,放到林雪面前,烫的用手指捏着耳垂。
“我真的忘记了跟你讲了,我爸爸和裴妄爸爸是大学同学,他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开学就走。”
沈星洧抬手在林雪眼前挥了挥,“之前听你说起过他,他一直被他爸爸虐打吗?”
林雪张了张嘴巴,一时间哑住。
“我爸爸带我去他们家拜年,我看到他故意把他弟弟推进池子里。”林雪慢吞吞地说道:“我和我爸爸说了这事,我爸爸跟我说眼睛见到的不一定就是事情的全部。”
林雪看着沈星洧,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
“然后呢?”沈星洧攥紧了手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他弟弟说了他妈妈不好的话。”林雪轻声说道:“他家里的事,你知道吧?”
沈星洧点了点头,“听奶奶讲了一些。”
林雪叹了口气,见沈星洧耷拉着眉眼,劝道:“等他去她妈妈那边就好了。”
沈星洧想到裴妄后背的那些伤,心里还是闷闷的,但就像林雪说的,以后就会好了。
“下午我们去姑姑那儿,想坐船了,我们去抓鱼,晚上吃烤鱼。”林雪想到吃的,眼睛都亮了,“我这几天可累麻了,得好好缓缓。”
“好呀。”沈星洧扯了扯唇,笑得有些僵硬,她拿了一个包子喂到林雪嘴边,林雪张嘴咬住。
林雪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扭头一看,裴妄正往这边走来。
林雪梗着脖子不动,嘴里的包子都忘记咽下去。
裴妄拉开沈星洧旁边的椅子坐下,拿了一个包子就往嘴里送。
沈星洧本着东道主的人设,视线在两人身上看了个来回,小声问:“你们认识吧,我就不介绍了。”
“还是要的。”林雪拿了张抽纸擦了嘴巴,看向裴妄,目光冷静地说道:“林雪,沈星洧最好的朋友,我们无话不谈。”
裴妄抬眸,眼神淡淡,看不出情绪波动,闲闲地说道:“裴妄,你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债主。”
“咳咳咳——”
林雪呛得眼泪都流出来。
沈星洧睨了裴妄一眼,手抚着林雪的后背顺气。
“不是你说的,人情债也是债。”裴妄语气淡定极了,不急不徐地继续开腔,“而且要论认识的时间,你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就知道在我这儿打劫。”
林雪瞪大眼睛看向沈星洧。
沈星洧的脸可耻的红了,气的。
“裴妄你真是够了,小时候的事情还计较。”
裴妄啧了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星洧一眼,拿了个包子起身离开餐厅。
沈星洧看他往外走,忙问:“我们等会儿去姑姑那儿,你要去吗?”
“去。”裴妄言简意赅,脚尖转了个弯,往楼上走。
林雪喝了半杯水,终于缓过来,她看着沈星洧,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沈星洧见林雪一直盯着自己看,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一脸不明所以,“看什么,我脸上有字?”
林雪张嘴,叹气,拿了个包子塞进她嘴里,“吃包子吧你。”
吃了早餐,沈星洧和林雪上楼,先帮林雪整理了一下行李。
林雪瘫在椅子上,看着挂衣服的沈星洧,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和裴妄这些年都有联系吗?”
“没有啊。”沈星洧挂好一件衣服,弯腰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就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准确来说高考结束那天是第二次见。”
沈星洧想到什么,停下动作看向林雪,“我也是他来了才发现,他就是奶茶店的那个好心人。那个眼镜男应该是要叫他妄哥吧,当时就发出了一个音。”
林雪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附中和一中谁不知道裴妄,学校名人。”
沈星洧讪笑,“我不知道。”
林雪一噎,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不一样,你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怎么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以外的地方。”
沈星洧点头,“也是。”
说罢继续整理衣服。
林雪突然坐直了身体,似乎只是随口说:“你觉得裴妄这人怎么样?”
沈星洧转过身,拧眉思考。
怎么样……
“那天晚上我打开门,还没看清他的脸,先闻到了血腥味,当时就觉得他的到来对我和奶奶来说肯定是个麻烦。之后听他和奶奶说话,确定了他心思很重,难交心。直到看清他的眼睛,身体给我的第一反应是离他远远的。”
沈星洧说着扣住手指,眉毛拧地更紧,“可是他被他爸爸虐打伤口发炎,奶奶跟我说了他父母的事,我有点心疼他,没有妈妈保护的小孩,长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雪的心陡然一沉,就听到她说:“小雪,人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没有相同的经历,就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雪沉默了几秒,嘴角轻扯,“是啊。”
临近中午,两人换了衣服,林雪还帮沈星洧化了淡妆。
扣扣——
房门被敲响。
“马上。”沈星洧拿出一顶卡其色钩针帽子戴在头上,扭头问林雪,“这个怎么样?”
“漂亮!”林雪朝她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