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洧松了口气,希望裴妄脸上的红印赶紧消掉,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活该。
裴妄正烦躁地听沈羡安在耳边聒噪,就看到沈星洧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裴妄:“……”
他说的不好吗?
裴妄正要走,被沈羡安拉住。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裴妄的心不在焉,嘴里继续说个不停。
裴妄皱眉,“松手。”
沈羡安嘴硬,“我不。”
裴妄脸黑的像锅底。
沈羡安才不怕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沈星洧可看着呢,你敢说我我就去告状。”
裴妄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你行。”
“欸你跟我讲讲呗,沈星洧怎么就答应跟你在一起了?你是怎么追的?”
沈羡安充满了求知欲,“我是真想不明白,凭什么你都有女朋友了我还单身,我难道不比你招人喜欢吗?”
裴妄眼眸暗了暗,语调上扬,“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话太多,嘴太碎,这么多年了也没长进。”
沈羡安气呼呼地瞪他。
裴妄不理他,看向前面的人,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江驰野简直没眼看,“裴妄你收敛一点吧,宋津年打你我们可不拦着。”
“单身狗羡慕嫉妒我理解。”裴妄语气欠的不行,视线落在几人身上,“我表示同情。”
宋津年恶狠狠地骂他,“裴狗。”
合着之前真找他避雷,气死他了。
裴妄置若罔闻,视线紧紧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钟栖闻扬起唇,揽住宋津年的肩膀,给他支招,“你就去服个软,还能掉块肉不成。”
裴妄精准定位,“服软不会掉肉,不服软没女朋友。”
“确实是这个道理。”沈羡安老神在在地点头,“津年你就去道个歉吧,不然真没女朋友了。”
宋津年垂下眼,臭着脸不说话。
裴妄轻哼,“嘴硬的人活该被甩。”
“你他……”
宋津年话刚冒头,江驰野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冷静冷静。”
宋津年气愤地撞了一下裴妄的肩膀。
裴妄稳住身体,语气无辜,“我难道说错了?”
几人对视一眼,话是没错,但嘴是真贱呐,活该被骂。
到了农场这边,沈羡安拉着江驰野去敢鸭子,钟栖闻和宋津年也去喂羊驼,林雪去拍照。
裴妄走到沈星洧旁边,微微俯身,“刚才为什么看我?”
“我不能看?”沈星洧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要收钱吗?”
她可还记得呢。
“能看。”裴妄讨好到拉着沈星洧的手,“你想看就能看。”
“吃糖了吗?突然会说话。”
沈星洧小声嘀咕。
“吃了。”裴妄眸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瓣,嗓音有点哑,“很甜。”
沈星洧心尖一颤,指了指他的脸,“这个什么时候能消?”
裴妄眉梢微挑,“你动的手,得问你吧。”
沈星洧心虚,决定关心一下他,抬头去摸他的额头,裴妄乖乖低头。
“你中午吃药了吗?”沈星洧柔声问。
裴妄紧接着回:“你嘴巴苦吗?”
沈星洧稍怔,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脸颊泛起薄红,“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
“怎么?”裴妄弯腰凑近她,散漫的语调里含着笑,“你脸红什么?”
他的眼波像侵染了星空,连周遭的空气都闪着星芒。
沈星洧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太勾人了。
“遮我眼睛做什么?”
裴妄攥住沈星洧的手腕,往下拉。
“就是低烧,姑姑非让我吃药。”想到了不太美妙的回忆,裴妄眉心紧蹙,抱怨,“苦死了。”
“晚上亭子里等我。”沈星洧勾了勾裴妄的手指,摘下他的口罩,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转身就跑。
裴妄呆愣站在哪儿,指腹摸着沈星洧亲过的地方。
他茫然了一瞬,眨眼间眼眸轻颤,似有流行划过眼际,眼底的星芒随着笑意荡漾,像把银河揉进了瞳仁里。
咔擦—
林雪不经意间拍下这一幕,镜头的前面,是沈星洧脸上漾着笑,朝前方跑来。
沈羡安来拉裴妄去看羊驼,他觉得像裴妄这么嘴欠的人,羊驼不喷他都说不过去。
裴妄还没回神,任由他拉着走。
可是沈羡安忘记了,裴妄何止嘴毒,人更损。
晚上在草场烧烤,其他人都在忙活,唯独不见沈羡安和裴妄。
沈星洧在串串,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她偏眸一看,记得叫他江驰野。
“那个,我来帮忙。”江驰野说着拿起竹签。
沈星洧看向他的手,“洗手了?”
“洗了。”江驰野压着声音,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问:“裴妄的脸是你打的吗?”
沈星洧瞳孔紧缩,看着他的眼神变得警惕。
“我是不小心看到的。”江驰野连忙说:“裴妄情感经历清白,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他就喜欢你。”
沈星洧诧异,“你怎么跟我说这个?”
江驰野眼神一暗,“因为有个讨厌的人总是抹黑裴妄,见不得裴妄好,要是让他知道裴妄交了女朋友,肯定会破防,说不定还会舞到你面前。”
沈星洧敛眸,“他后妈的孩子?”
“你知道他。”江驰野瞳孔震惊,“他不会已经找你了吧?”
“没有。”沈星洧蹙眉,“他跟你们说过什么?”
江驰野眼神愤恨,“没什么好话,我们也不会信。”
“裴妄那些不好的谣言都是他散播的吗?”沈星洧攥紧了手指,眸低划过一抹厉色。
江驰野点头,有些恍然,“裴妄小时候不爱说话,上课不听讲总睡觉,但他从不捣乱,考试成绩又好,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那个丑东西见不得裴妄好,到处散播裴妄不好的言论。”
他轻叹了口气,“裴妄不在意,也不屑于解释。可谣言传的多了,就有人信。渐渐的,同学们开始疏远裴妄。而裴妄在大家眼里,也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孩子。”
沈星洧长睫轻颤,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又闷又胀。
江驰野看着沈星洧,缓缓说道:“裴妄很少被人爱,可能不怎么会爱人,所以请你多担待他一些。当然,他嘴是真欠,你打他他肯定不会还手。”
说不定还会爽到。
江驰野想到裴妄在洗手间盯着镜子傻笑,头皮发麻,谈恋爱使人疯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星洧莞尔,“我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谢谢你。”要不是时机不对,江驰野差点给沈星洧鞠躬,“裴妄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沈星洧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啊?”江驰野不懂,他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在说什么?”
裴妄挤开江驰野坐到沈星洧旁边。
江驰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裴妄抓住他的胳膊。
江驰野站稳,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坏话。”说完扭头就跑。
“怎么不让江驰野串?”裴妄抽了张纸巾,蹲在沈星洧面前,细致地擦着她的每根手指,语气不爽,“真没眼力见。”
“你帮我串。”沈星洧看他换了衣服,捂住肚子笑,“你被羊驼吐哪儿了?”
裴妄看她笑得幸灾乐祸,冷哼,“是沈羡安那个傻子被吐,恼羞成怒把口水往我身上蹭。”
“是你拉着他挡在前面吧?”沈星洧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不禁咂舌,“裴妄,山上的笋都被你挖完了。”
裴妄捏了捏沈星洧白嫩的手指,下巴搭在她的膝盖上,“女朋友,我们商量一下,下次不打脸。”
沈星洧摘下他的口罩,脸上红印没有中午那么明显,晚上再擦点药明天应该就能消掉。
她轻摸着他的脸,指腹蹭了蹭光洁的皮肤,小声嘟囔,“你这皮肤真娇气,那要是你以后惹我生气了,我要怎么惩罚你?”
裴妄亲了亲她的手指,倾身凑得更近,目光灼热撩人,“你想怎么惩罚?”
沈星洧觉得他的眼神绝对不清白,她推开他的肩膀,表情严肃,“你不要靠得太近,我们严肃一点,这个事情很重要。”
裴妄身体往后撤,妥协似地点头,“行,你说。”
“晚上再告诉你。”沈星洧把竹签塞到他手里,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小狗一样,“先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