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周的时间准备给师兄师姐的高考祝福。
考前两周,周一那天,是高考祝福日。这一天,低年级的学生可以在课间前往高三教学楼给对应学号的师兄师姐送祝福。
也只限这一天。
今天过后,高三教学楼又要与世隔绝。
除了学校官方组织的祝福卡片,还有一些积极的学生给高三的师兄师姐准备其他的祝福礼物。
午餐后,钟嘉韵和宋灵灵一起回教学楼。
宋灵灵给她对应的师兄/师姐准备了一个能量补充包。A4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些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士力架、薄荷糖等等。
“脑力耗尽时,速速补充!祝师姐能量满格!”
她把手写的小纸条装进小包里。
钟嘉韵瞄了一眼,好奇地说:“你确定对方是师姐?”
“百分百。”宋灵灵笃定,“我已经打听过了。”
“你给你的师姐师兄送了什么?”
“卡片。”
“学校统一那个?没别的了?”
“嗯。”
“要是的师姐师兄看到别人有的,她(他)没有,她(他)会伤心的。”
“不会。老胡不让我们搞这些,连祝福卡片都是统一收上去,由他交给高三七班的班主任。”
“这么说,他们整个班都没有,你们学神班果然不食人间烟火。”
到了高二教学楼,钟嘉韵回教室,宋灵灵去高三送祝福。
MP3里的学习歌单结束,钟嘉韵放下笔,头脑昏胀地在课室又呆坐了一分钟,才提起劲来往起身离开课室。
经过书吧,她看到江行简坐在书吧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觉他是在等自己。
钟嘉韵径直走过去,停在他手边。
心有灵犀般,钟嘉韵停下的那一秒钟,江行简抬起头来。
“噔~噔~”
他一手拎起一个粽子形状的玩偶。
“干嘛?”钟嘉韵不看“棕子”,看江行简。
“闻闻。喜欢哪个味道?”江行简依次将两个香包凑到她的鼻子下。
“这个。”
“这个里面有薄荷、冰片,可以提神。”江行简把钟嘉韵指的那个塞在她手里,“送你了。”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两周后端午节。还有,预祝你高考一举高‘粽’。”江行简随声把手中要送她的粽子举得老高。
他垂眼看着钟嘉韵,挑眉的同时摇摇高举的粽子香包。他的意图不言而喻:来抢。
“这也太早了吧。”
钟嘉韵不跟他幼稚,平举手掌。她的意图也不言而喻:爱给不给。
江行简一秒认输,乖乖把香包放在她掌心。
“不早,我去给师兄送祝福啦!”
江行简站起来和钟嘉韵挥挥手。
钟嘉韵点点头。
江行简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她看着手中香包。
那香包就安稳地躺在她掌心。碧绿的缎子上,绣着细密的、同色的缠枝纹。轻轻地捏着,指尖能清晰地触到那些细碎的、微硬的叶片与根茎轮廓,随之感受到一种粗粝的丰盈。
那么真实。
*
回到宿舍,钟嘉韵遇到程晨。她嘴角紧紧地抿着,拉成一道僵直的、没有弧度的线。
不仅是嘴部,她脸上几乎所有线条都向下沉坠。
这时,是程晨住校两周后。
程晨妈妈开始每天都来给程晨送午饭和晚饭。如此奔波,妈妈乐此不疲,程晨却甚至连中午都不能和江、褚二人一起吃饭。
两人碰面,互相点头示意。
两人不在一个宿舍,一起爬上五楼后,各回各的宿舍。
进门前,钟嘉韵看了她一眼,回想起她曾经说的——“我就是树一样存在的人。”
像吗?
一点都不像。
树是向上行的。而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向下。
钟嘉韵收回目光,尊重她人的生存之道。
就像楼梯,也有人向下。不过,下着下着,下到底,站住了,还是会往前走。向哪走,都是向前。
这就是人。
亦是,人和树的区别之处。
钟嘉韵倒是没有预料到程晨那么快就“下到底,站住了”。
周末,钟嘉韵收到宋灵灵的电话。
“钟姐,程晨找我要病例证明。”
“别给。”钟嘉韵斩钉截铁地说。
“她人现在怎样?”
“没见着,她发消息要我拿给郭律师。要给吗?”
“给。你可以相信郭律师。”钟嘉韵说着,放下笔,向舅舅借了电动车的钥匙。
“你在公寓吗?我送你去郭律师那里。”
“我在。你直接给我发定位吧。我们直接在郭律师那边碰面。”宋灵灵怕迟一秒会耽误事。
钟嘉韵这边刚挂了电话,就接到郭律师的电话。
郭律师说,程晨给她发消息,现在她需要程晨的病例证明。
“您在哪?我让人送过去。”
“我就在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