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是保镖刚发来的新照片,半月以来,向清连着拒绝了三次N309院的复查。不光是林归和唐海瀛没察觉出向清的异样,连整日跟着的保镖也没从他身上看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倒是乔克连着和陈尘报告,说向清的脚步声不一样了。
右肢落地比之前还要轻。
【乔克:向清今天有点跛脚,落地声差异也更明显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怀疑是右脚踝处二次受伤,我今天跟他又提了一次复查,还是被拒绝了。】
陈尘放下手里的合同,来不及看照片,先回话过去。
【陈尘:好,知道了。我尽快回去,你们盯紧一点。】
近期碰上南部战区的两名研究员和一位军属出了事,陈尘忙的脚不沾地,不光是军部的线上知情会议要开,与季晨深合作建商场的工程也因此受影响,之前早就做好的规划要全部推翻重来。
家不回,酒店不住,两人一人一个办公室,从早到晚门都不出,简凡要不是看在办公室有沙发,真会给他们搬床进去。
五月已经入夏,六月升温加快,花期短的花已经开过一轮,研究院门前的花坛又摆了新的一批。
向清按时报备,似乎非常守信,但乔克来消息说向清拒绝了他的接送,开始使用司机。
每天的交流电话都是向清睡着后陈尘挂断的。即便陈尘没有在电话里发觉什么,他也十分肯定的认为向清隐瞒了一些事情。
六月一日军部来消息通知各组织首领已经定下带队总指挥,要求各首领组派精锐部队去首都应试,要求七月前准备完毕,八月中旬就要出任务。陈尘很看重这个事情,柏文章挑出来的人只能暂定,陈尘回去要再筛一轮。
陈尘正式结束本次出差工作是在六月九号,原本是要下午就飞回国内的,但当晚的暴雨导致航班延误到次日,陈尘十号中午才登机。
窗外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玻璃上挂着清透的雨滴,陈尘在飞机上没有睡着。此时隔着八小时的时差,国内南城区的夜晚也没有星星。
向清今晚申请了实验室晚间时长,司机像平时一样将他送到研究院,看着他贴着墙走进了楼才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感应灵敏,向清从电梯里出来,四楼的走廊灯腾一下亮完,他走到实验室门口,从白大褂的側兜里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两声。
门被推开一个空隙,向清沉默了。
在他沉默亦或是思考的几秒钟,前方的走廊拐角传来怒喊:“向清!”
几乎是同一时间,漆黑的屋内有玻璃器皿碎裂的声响,紧接着,门缝隙里飞出了闪着金属光泽的什么东西。
银白色物体自门缝冲出,贴着向清的小臂,割破白大褂,打在墙上。
屋内紧接着传来“砰”一声!走廊拐角的保镖一拥而上,向清垂眸,盯着地上的血珠,他死死擒住了伤口。
詹卡将向清揽过,护在身后,一把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我先带您去处理!”
向清摇头,皱着眉头没有松开,手抓的更紧。
他看看被关上的门又偏头看向那枚飞镖,没有说话。
……
楼顶上挂着绳索,瑞森看到黑色的影子,一手拿枪,一手抓绳,双脚毫不犹豫踩上窗台,一跃而下。
“别跑了!你跑不了。”瑞森落地朝黑衣人连开两枪,放话。
黑衣人速度非常快,他弓着腰穿梭于楼宇间的小道,门口塔台的灯完全跟不上。在茫茫暮色中,瑞森和另一个保镖追着他,跑过灯红酒绿的巷口,进了一处施工地。
耳机里詹卡的声音模糊不清,瑞森做黑衣人的尾巴,目光始终死死咬住他,但由于对方的身体和面部都围着黑色布料,他能获得的信息只有身高体型。
塔台的白灯实时跟踪瑞森的定位也似乎落下一个拍子般,光刚追到十楼,楼上瞬间爆发出巨响。
烟花炸响,夜空被花火照亮,点点“星星”坠落,只留下缭绕的灰烟做缀。
瑞森看看地上被手榴弹炸碎的玻璃,远方新一轮的烟花还在燃放,站在白光下低声骂了一句。
詹卡在一楼换衣间外等候,乔克与他汇合,安排好第二部分的善后和搜寻。
乔克:“飞镖原产不是本地。”
这很大程度上说明黑衣人不是国内的人,非本地原产的飞镖国内没人能买,这是与他国多年来往的规矩,也是国家底线。
静默间,向清从换衣间走出,已经换了衣服,刚才被拦在门外,詹卡没有见到伤口,从飞镖上沾到的东西来看,他没把握上面有没有什么毒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詹卡不得不要求向清把绷带打开,但向清拒绝道:“不用,只是一个小伤口。”
国外生产的飞镖的刃处专门设计成乱七八糟的形状,一是为了刮肉,二是为了挂毒。
詹卡还想再说,向清却直接给出一句:“不用担心,那个刀刃没挂毒,化验结果应该要出来了。”
其实已经出来了,除血之外,飞镖上的一点白汁化验出了药物成分,那不是毒,是某种草药的提取液。
乔克和詹卡一起护送,向清看着前视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乔克跟着向清走到家门口,把手里的塑料袋递出,向清接过点头,回应“谢谢”和“稍等”。
没多久,玄关再次被打开。
向清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纯棉睡衣,站在乔克面前,接过对方手里的杨草蛋白,五毫升,比平时多一些。
向清将药推进小臂,露出靠近手肘处的纱布,那里明显鼓鼓囊囊。
“明天早上陈尘回来,可以让他不要直接进来吗?”向清把注射完的针管递回去,语言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