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科技发布会现场的混乱画面，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各大财经科技媒体的头条，从原本预定的吹捧通稿，瞬间换成了触目惊心的标题：

“AI安防神话破灭！‘智瞳’系统发布会现场失控，敌我识别完全颠倒！”

“惊天丑闻！明轩科技CEO顾明轩涉嫌技术欺诈，投资人血本无归！”

“从天堂到地狱：一场价值数亿的发布会如何变成灾难现场？”

配图是顾明轩在台上面如死灰的特写，以及大屏幕上那荒谬的识别错误画面。社交媒体上更是充斥着嘲讽、质疑和愤怒的声浪。之前将顾明轩捧得多高的媒体，此刻踩得就有多狠。

发布会草草收场。顾明轩是被助理和保安几乎是架着离开会场的，躲避着如同冰雹般砸来的尖锐问题和刺眼的闪光灯。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了，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沾着不知是谁泼来的咖啡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血丝。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漏洞……他明明让技术团队反复测试过，声称已经修复了！

回到公司，等待他的是更残酷的现实。股价在盘中直接闪崩，触发熔断机制。会议室里，最大的几个投资方代表面色铁青，拍着桌子要求他立刻给出解释并退还投资款，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银行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之前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纷纷发来措辞严厉的质询函，划清界限。

更可怕的是，之前签订意向协议的几个大客户，包括那个颇具军方背景的“长风工业”，直接发来了终止合作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律师函。技术团队人心惶惶，核心骨干开始偷偷收拾东西，更新简历。整个明轩科技，一夜之间从明星企业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

顾明轩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砸碎了能看到的一切东西。昂贵的花瓶、限量版的摆件、电脑显示屏……满地狼藉。他像一头困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

是竞争对手？还是……林晚意？！

那个名字如同毒刺般扎进他的脑海。是她！一定是她！从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开始，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可她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她背后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拨打林晚意的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派人去她之前住的酒店、可能去的地方寻找，全都一无所获。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他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声誉，即将失去一切。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连自己败给了谁，为什么败，都懵然无知。

几天后，明轩科技正式停牌，办公室被贴上封条，资产被冻结。顾明轩名下所有账户被银行划扣，豪宅、跑车被查封。他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深夜，一家灯光昏暗、充斥着劣质烟酒和失意者气息的破旧酒吧角落里，顾明轩胡子拉碴，双眼通红，面前摆满了空酒瓶。他身上的高级西装换成了皱巴巴的廉价夹克，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颓废。他还在试图打电话借钱，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但听到的不是忙音，就是冰冷的拒绝和嘲讽。

“滚！别再打来了！”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顾明轩狠狠地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他抓起酒瓶，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却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对面的卡座坐下。

顾明轩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人穿着剪裁异常合体的黑色风衣，面容俊美得近乎邪气，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冷漠。

“滚开！”顾明轩含糊地骂道，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来人并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顾明轩先生？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智瞳’的殉道者？”

顾明轩猛地一震，酒醒了一半，警惕地瞪着对方：“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来人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从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更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