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声音，像锚一样，将几乎要被愤怒和混乱吞噬的林晚意拉了回来。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波澜，但已恢复了清明。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冷静，“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她指着屏幕上的出生证明和备忘录：“圣心私立妇产医院……二十多年前应该已经关闭了。但原始档案可能还有留存。还有这个签名医生……能找到他吗？”

“我已经让周助理去查了。”陆沉舟说道，他早在林晚意查看资料时，就已经将关键信息发送了出去，“圣心医院旧址现在是商业中心，但当年的档案有可能被转移到了公立档案机构。那个签名的医生，是当时知名的妇产科专家，如果还在世，应该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加密电话响起，是周助理。他接听后，脸色微变，按下了免提键。

“陆总，林小姐，”周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两件事。第一，查到圣心医院关闭前的主要病历档案，大部分销毁，但有一批核心档案据说被转移到了‘星洲大学医学历史档案馆’，权限很高，我们正在尝试接触。第二，更紧急的是，我们监测到有不明信号在试图定位安全屋！对方技术非常高超，反追踪能力极强，像是……基金会或者‘墨’的手段！建议立刻转移！”

果然被盯上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林晚意与陆沉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按备用计划C，立刻转移至二号安全点。”陆沉舟果断下令，“清除所有痕迹。”

“是！”

切断通讯，陆沉舟迅速开始收拾关键设备。林晚意则冷静地将电脑上的资料多重加密后上传至云端秘密节点，然后物理销毁了芯片和读取器。

几分钟后，两人已悄然离开安全屋，融入星洲夜幕降临后熙攘的人流中。他们乘坐地铁，多次换乘，又步行穿过复杂的巷弄，最终来到了位于老城区一栋不起眼公寓楼内的二号安全点。

这里条件相对简陋，但隐蔽性极高。

暂时安全后，林晚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星洲璀璨的夜景，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星眸的话、照片上母亲的面容、以及“启明星计划”的字眼。

“沉舟，”她忽然开口，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你的‘破障者’，是从哪里来的？”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这个刚刚确认了自己作为“实验体”身份的夜晚，在这个强敌环伺的陌生城市，她需要知道，身边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与基金会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这关联，是否会影响到他们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同盟，以及……她刚刚对他萌生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信任与依赖？

陆沉舟正在检查门窗安全性的动作顿住了。他背对着林晚意，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