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轻轻抚摸揉搓,欲给他带去些许暖意。
“好点儿了没有?”她柔声询问道,眼见他秀眉微蹙,便知他仍在忍疼。
“好些了。”他轻声回应,却是在哄骗她。他身子素来畏寒,当初净身时便落下了病根,不久前伤口又将将破开过,入冬自是难捱。
春桃知他不过是不想她担忧,眼见天色已晚,马车已在路上行了好几日,便提议入城内司事处休整一番。
万荪瑜这便应下,示意众人入城内休整。眼下已至邯郸城内,再过三五日便可回京。
夜幕降临,司事处主事秦诚已在城外候着了,迎着队伍进城入了司事处,便带万荪瑜和春桃去那间最好的上房,又安置阿素住在隔壁厢房。
阿素这一路眼见他二人形影不离,目光都未从彼此身上移开过,心下难免艳羡。她甚至不知,自己该羡慕春桃还是万荪瑜。倘若自己就是万掌印的姐姐,那该多好……这念头也只是一瞬,她终究不敢深想,便回了自己房里。
待二人入了房中,内侍便打了热水进来,时下天气渐寒,沐浴一番自是舒坦。只大夫叮嘱过,春桃一月内不可沐浴,便只能作罢。
二人便相继除去身上外衫,扔在了檀木嵌蓝田玉屏风外的窄榻上。春桃以热水打湿布巾,便要给万荪瑜擦洗身子。
“桃儿,我自己来吧……你快歇会儿。”万荪瑜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布巾,自行擦拭起清瘦的胸膛。
春桃却也不拒绝,“你先随便擦擦,我一会儿来帮你。”说罢,便拿起另一条布巾自行洗漱。
万荪瑜便轻“嗯”一声,苍白面容上泛起了红晕。
春桃麻利地洗漱完,便示意万荪瑜在榻上躺好,又伸手揭开他本就半披着的亵衣,便将温热布巾覆在他冰凉的腹部上。
他纤腰劲窄,腹部的肌理紧实有力,分明是男人隐藏力量的线条,却十分瘦削,触摸上去更是毫无暖意。
暖则痛不发,眼下没有旁的伤药,便只有热敷这一个法子。万荪瑜感受到融融暖意自腹中蔓延开来,胃里疼痛减轻了些,而后向下蔓延。
“有没有舒服点儿?”春桃柔声问道,又换了热水,继续往下热敷。
“嗯嗯,好些了。”他沉声道,便觉面颊灼烧起来,耳根处都开始发烫。目光不自觉向下望去,又止不住轻声叹息。
他的身体,终究与寻常男子不同,这残缺和无能让他十分失落惭愧。
“叹什么气呀。”春桃嘟哝道,待给他脆弱之处又暖了许久,她便拿开布巾,又搓热了手掌,轻轻抚过他那道狭长的伤疤。
阵阵暖意由下至上,冷硬之下凝滞的血脉好似通畅许多,温热的血液在其间流淌。只身体仍在沉睡,并无半分活力。万荪瑜轻叹一声,便撑着自榻上坐起。
春桃便停下了动作,将布巾投入了水盆里。她抬眸望他,他脸庞已然侧向一边。她走向他身畔,便见他眸光晦涩,其间除了失落,还有些旁的东西,难以言说。
“哥哥,怎么了?”她拿起温热手帕擦拭他苍白面容,见他薄唇紧抿,神色隐忍中含着倔强,那是极力压制着对身体的厌弃。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沉声道,声音微微哽咽,“我不是个正常男人……什么也给不了你……”他说着,眸中雾气凝结成了晶莹雨滴。
随着情意浅深,他愈发放低自己,坦诚相对时,自卑便一点点地在她面前显露无疑。
事已至此,她不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说不出太多温柔话语安慰他,便索性拥住他身子,双唇落在了他棱角分明却失了血色的薄唇上。
她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猝不及防,尚未反应过来,少女灵巧的舌尖已然掀开他白玉般的贝齿,便要深入其间,攻城略地……
她如火般的热情将他包围,他羞惭而伤怀的思绪便一扫而空,这便回应她,舌尖相抵,唇齿交缠。
春桃轻抚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指尖拂过他白皙莹润的肌肤……此前一直是他掌握主动,可凭什么呢?她也想主动一回,让他快活。
异样的感觉透过肌肤的传递蔓延至四肢百骸,万荪瑜的呼吸渐渐沉重,待松开吻,他试图拥住她,找回主动权。她却先下手为强,伸手抵住他的动作,叫他再无翻身之力。
“哥哥……”她望着他,低声呢喃,见他眸中仍氤氲着一层水雾,便吻上他眼角,将他的泪痕吻干。
万荪瑜只觉鼻腔一阵酸涩,却十分欢喜,他知这是喜极而泣。
“哥哥……莫哭了……莫要难过……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正呢喃着,白皙俏丽的面容已已晕开一片绯色,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漾着晶莹露水。
他身体里已然逝去的、沉睡许久的,尽在她这一声温柔的呢喃里唤醒,他想给她最好的,却终究无能为力……
待唇齿交缠,两具身体愈发亲密无间……他便感受到心口的闷痛再次袭来,春桃也感受到胸膛伤口处的刺痛感,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两人肌肤上都晕染着一层薄汗,青丝濡湿在颊边,轻声喘息之下,便望着彼此,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