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的恐惧和憎恶一下子有了宣泄的出口,徐蓁蓁恶狠狠道:“你做梦!”
“人不能既要又要,不是吗?”傅晗闭起了眼睛,听见傅景奕的灵魂借由她的嘴执行审判:“你真贪婪。”
北海道之行总共只有三天,徐蓁蓁有两天都活在“你真贪婪”这四个字的回响里。
双足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她迫切地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也会把这种举动不自觉地划入可耻的动物性。
微信弹出消息:“旅程愉快吗?”
徐蓁蓁觉得身体里的猛兽在咆哮,在冲撞。
不等她主动,那边率先邀请了:“什么时候来拿你的耳环?”
她欣然赴约:“今晚。”
还是那间天堂一样美妙的房间。
这次徐蓁蓁趴在床上,让自己的脸深深陷进柔软的枕头,感觉有只做怪的手悄悄地把被子拉低了,更低过她裸背的腰线。
方柏言撑着脑袋侧卧在旁边,像是在爱抚一件珍藏的艺术品似的,食指关节逐节地擦过她珍珠一样微微凸起的脊骨,末了俯身吻她塌陷的腰窝。
徐蓁蓁背过手去拍他的头,声音经过鹅毛的过滤毫无重量:“我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呢,你知不知道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方柏言说:“被谁发现,你老公?还是你男朋友?”
徐蓁蓁扯过被子翻了个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不知道我还没结婚?不,你不知道我快要结婚了?”
方柏言拾起她的手,轻轻嗅吻:“那能代表什么?”
徐蓁蓁突然有了趣味:“那你也不知道,我这次是和谁一起旅行吗?”
方柏言说:“怎么,难道你够胆量跟我哥一起?”
“为什么不?”
方柏言说:“他这次是跟那个傅家的未婚妻一家同游的,那么刺激吗?妻妾同行?”
意识到方柏言误会了什么,徐蓁蓁更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摸着那张并不相似的面孔,缠绵地凝视着他的嘴唇:“我喜欢你定的调调,妻妾同行,到底是妻不如妾,对吧?”
方柏言将她扯进怀抱里,把那句诅咒似的“妾不如偷”碾碎在交缠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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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奕从保加利亚带回了与四方集团的首个合作项目——索菲亚市政系统的光伏改造。
方淙言坐在四方集团的会议室里,偶尔沉思,偶尔点头,几乎是沉默着听完了傅景奕助理的介绍。
“核心设备技术我没问题,国内类似项目比他们至少早了三五年,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毕竟我们与保方此前没有过合作,前期设计与后期施工都涉及到许多当地资源的调度跟整合,傅氏做为epc总包商是不是会配合我们来完成呢?”
傅景奕挑了挑眉:“那是自然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傅氏配合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要由我来决定。”
傅景奕的笑容不见了。
方淙言读出了他眼神里的威胁,还是说:“我要傅晗。”
“你要不了,”傅景奕冷冷道:“你跟蓁蓁的婚期还有三个月,她还要六个月才毕业,你凭什么要她?怎么要她?”
“凭我信任她,我相信跟她会配合得很愉快。”
傅景奕一顿,突然笑了出来:“你信任她?你和她配合得愉快?”
方淙言惬意地支起了腿:“是你们傅家欠我的,你猜如果我找到傅老板来谈条件,他会不会同意?”
傅景奕重又确认了一次:“分成比例没异议,只这一个条件吗?”
方淙言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从容:“对。”
傅景奕支着胳膊,眸色深沉地盯着他,久久才说:“你们是共谋吗?”
无论他指的是共同谋划了换新娘的闹剧,还是共同谋划了傅晗未来在傅氏的举足轻重,对于傅景奕来说都只意味着背叛。
方淙言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想象:“你会拒绝吗?”
他说:“我不会。”
傅晗坐在皮沙发上翻看着项目计划书“表演”惊讶的时候,他心里的天秤仍没找到准确的砝码。
“交给我?”也许这其中有些不对,但傅晗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机会,“项目落地怎么都要到我毕业以后了吧?时间是充足的,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夕阳正铺进沙发和茶几前面的一段空间,傅景奕坐的位置晦暗不明,因此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不会吗?”
傅晗说:“我不会。”
天秤终于配平了,但那只砝码上的答案跟傅晗说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