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你根本听不懂我说话。”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啊,为什么要拐弯抹角。”
“我累了。”
那一晚他光着上半身,站在阳台的窗帘边,迎着月光。
好脆弱,好想继续。阮书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却只看到他伸手捞起他的衣服,干脆利落地套上,便离开了。
然后,他就真的离开了她的世界。
为什么呢?
阮书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出原因。
最后只能归结于他留下的那句。
“我们不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试衣间外等待的那个女人。
娴静,优雅,和他倒是合适。
她蹲着,用食指戳着镜子里他的倒影。
无比幼稚的泄愤动作。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她也累了。
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这一身滑稽的扮相,阮书捏了捏假发的发尾,竟生了想一把把它扯掉的心思。
最终还是把手落在粉色墨镜上,摘下,看着自己那双扑闪的眼睛。
阮书控制自己的情绪,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温柔,模仿着那个白衫黑裙的女人。
她仿佛也成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大姐姐。
好傻。
阮书擦了擦镜子,低头继续看手机。
赵闵的消息继续狂轰乱炸。
阮书眯着眼自动过滤掉会被和谐的不优雅词汇。
“我在三楼的一家男装店的试衣间躲着,快来救我。”
“你也不想品牌方爸爸知道我是这种人对吧?”
她发完这两条短信后,左腿有些麻。
她侧了侧身子,把重心放在右腿,伸出不拿手机的左手,一边等着赵闵来解救自己,一边握拳轻轻捶打着小腿发麻的地方。
她的视线一直在手机上,丝毫没注意帘子外已经有半个手机摄像头悄悄探了进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过道中尤为响亮。
手机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亦清脆,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极度痛苦的讨饶声:
“疼!疼!疼!”
“松开!松开!”
阮书被这动静引的抬头。
只见他用手拧住一只又白又胖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忘拉紧了门帘,表情冷然,声音透着股肃杀:
“滚。”
“好好好!”
“你倒是松开啊!大哥!”
“你不放过我,我怎么滚!”
帘外的人为缓解痛感随着他的动作扭动着身躯。
他皱了皱眉,就在松手的刹那,那人立马抓住时机蹲下身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手机,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试衣间的气压瞬间降低。
阮书看着面前黑脸的男人,抱紧了胳膊。
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陈竟轲……”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他应了。
紧接着又问:
“可以出去了吗?”
“我不敢。”
阮书低着头,小声应答。一幅做了错事的模样。
她似乎听到身前之人略带粗重的呼气声。
脸好红。
她想起他们之前挤在国外的出租屋里,她陪读的日日夜夜,都能更近距离地听见他的喘息。
他很性感。
意乱之时,她尤其钟爱抚摸他的薄肌。
顺着崎岖的纹路往下。
直到他释放。
在她的耳边呢喃。
她的耳朵又红透了。
“就一直在这躲着?”
陈竟轲冷静地询问。
阮书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随后想起什么,咬唇摇了摇头。
“我叫了人来接我,应该快到了。”
久别重逢,谁能想到这么尴尬。
阮书内心咆哮,一边希望赵闵快点解救她于水火之中,一面又偷偷抬头故作无事的盯着陈竟轲的脸瞧。
他瘦了,下颌线清晰了很多。
肤色和他们去曼城时很像,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和身上的儒雅气质对冲。
他还在做学者吗?
阮书刚想问,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就被陈竟轲打断。
“好。”
“我先走了。”
他点了点头,从阮书的身边越过,抬手拿起阮书身侧挂着的还带着吊牌的衣服,准备走出去。
阮书的鼻子很灵,她嗅到了陈竟轲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和商场的高档香水不同的,和她常喷的不同的。
既清新,又带着股刺鼻酒精气息的,香水味。
和门口那位乖女孩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水味。
阮书的意识被薰的烦乱。
一个男人的身上,染上了另一个女人的气味。
他们只是一起逛街吗?
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陈竟轲把对她做过的事,也对那个女人,做过了吗?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被入侵领地的狮子,浑身散着危险的气息。
也许是他在里面的时间太长,陈竟轲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蹙眉,不耐地掏出手机,在看到名字的刹那,神色却立马舒缓。
阮书最是知道陈竟轲是何等人,这一点特殊,更让她印证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果不其然,对面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竟轲,你好了吗?店里突然来了好多人。”
陈竟轲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微微瘪嘴的女人。
轻笑:“遇到点麻烦,马上就……”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让门口的女人纳闷,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竟轲?”
陈竟轲的粗重气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
他一只手指赶紧按下静音,另一只手被阮书牵住。
她的手软的没有骨头。
慢慢地攀上他的肩膀,脖子,再是贴上了他的脸。
他们有着20厘米的身高差。
不过今天阮书穿了高跟鞋,微微踮脚,就把自己的唇送到了他的耳边。
“壳壳,门口的小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涂着亮色唇釉的嘴不经意滑过陈竟轲的耳尖,他握着的手机不断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竟轲?没事儿吧?”
“喂?”
“需要我找人进来帮忙吗?”
“……”
阮书有些不耐,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果断按下挂断键。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
“你需要帮忙吗?”
陈竟轲眼神有霎那失焦,他欲夺下手机,腕部却被阮书抓住。
“你不需要。”
“告诉我。”
“你只需要我。”
“好吗?”
阮书从始至终都知道。
她和陈竟轲的爱情,只有他承认她被需要,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