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打脸来的比谁都快。
主要由于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她怕耽误陈竟轲上课。
更怕,他觉得自己是个笨手笨脚,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阮书大脑持续宕机,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身后的陈竟轲敲了敲窗,淡然开口道:“这是玻璃的。”
“嗯?”
“砸了它。”
陈竟轲语气轻松地像是和她商量过桥米线能不能加香菜。
不,他根本没在商量。
黑夜下视力受到阻碍后,人的各项感官往往会被更加放大。
陈竟轲身上压抑的怒气让阮书有些害怕。
突然有些后悔多画了那张图。
其实可以拿图回去慢慢想象的。
可是画怎么比得上真人呢。
想到这里,她也就不后悔了。
可是砸窗户,她真的不敢啊!
她才不想上校园论坛,成为焦点。
“要不然我们在这儿大喊救命,说不定会有路过的人发现我们呢?”
“呵呵。”
陈竟轲低头睨了她一眼,笑声中满是嘲讽。
这是在笑她蠢吗?
阮书撞似委屈地对了对手指:“也许我们也可以共度……”
良宵二字还未从嘴里蹦出,教室前门就传来一阵淅淅索索地开门声。
门口一个男声气恼:“这钥匙也太老了,转都转不开。”
另一个声音催促道:“快点儿吧,马上上课了。”
随着咔嚓一声响,门被人打开了。
紧接着,电闸被拉上,整个房间彻底亮堂起来,晃地阮书眼睛一觑。
“哟吼,陈竟轲。还叫我们来救你呢,原来是和学妹在一起。”走在前面的夹克男挤眉弄眼道。
眼波不停在陈竟轲和阮书之间流转。
那架势,仿佛两人之间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夹克男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拍了怕陈竟轲的肩膀,对夹克男说:“好了,还得去还钥匙呢。”
“竟轲,没事吧?”眼镜男关心道。
“没事。”
陈竟轲回应完,回头深深地看了阮书一眼。
他早就看出了阮书的不靠谱,提前给宿舍的沈明和朱琪发了消息。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晚。
害得他差点……
想到这里,他看向阮书的目光陡然冷了一瞬。
她当真不是那个人派来整他的吗?
夹克男见陈竟轲和沈明就要离开,笑嘻嘻地对阮书道别:“学妹,下次见咯~”
阮书讶然这位学长的热情,直接发出疑问:“你认识我?”
“当然了,你可是……”
见夹克男一幅要喋喋不休的模样,陈竟轲立马出言打断。
“朱琪,看来你很想在申教授的课上迟到。”
说完,他便和沈明大步一跨,走出老远。
朱琪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阮书说:“不好意思啦学妹,我们先走咯~”
挥手告别后,朱琪小跑跟上陈竟轲和沈明。
只有阮书趴在门框边,目送着三人走出这栋教学楼。
她回头,画板上的画正对着她。
就仿佛陈竟轲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明明可以直接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给她当模特呢?
有了这样的念头后,阮书突然不想把这幅画交给夫老头当作业了。
回到宿舍的阮书像被吸干了精气般瘫倒在她的椅子上,坐在她身旁的潘佳摘下了听平板综艺的耳机,冲着她调侃:
“怎么了?夫老头让你重画了一百遍不成?”
阮书把脑袋耷拉在桌子上,手指摸索着被封好的画作边缘。
“那倒没有,他就让我交一份上去。”
“那你丧气个什么劲儿。”潘佳不解。
能从齐夫生手里落着好,不是件好事儿吗?
阮书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和潘佳形容。
有些事,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告诉。
潘佳见阮书一幅被蹂躏过的可怜模样,以为是夫老头布置了什么惨绝人寰地任务折磨了这丫头,便过来伸手摸向了上面被封好的那幅画。
“我来看看,夫老头究竟让你干了什么,这么不对劲儿。”
“没什么,没什么!”
潘佳此举让阮书神经立马绷紧,轻轻拂开潘佳的手,把桌上的两幅画拢在一起,郑重收好。
“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下面那张是要藏起来的,上面那张交给夫老头。
阮书在心里默念完,爬上床调好歌单准备看自己攒下的小说。
潘佳心道奇怪,不过想到这是阮书的隐私,便没有多问,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继续看自己的综艺。
他们寝室有禁音协议,晚上9点后分贝就不能超过80。
这当然是徐乐怡强烈要求的。
就在寝室归于平静之时,门被打开了。
徐乐怡和潘佳在床下做着自己的事,听到动静都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门大敞着。
林丽一脚抵着门,一边拖着笨重的箱子吃力地运到寝室内。
徐乐怡看了一眼便回头继续写学生会的策划文件。
潘佳犹豫片刻后,询问道:“林丽,你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林丽的声音带着力尽的喘音。
她抬眼看了潘佳一眼,继续挪着自己的东西。
箱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和地面摩擦后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惹的徐乐怡眉心皱地能挤死苍蝇。
阮书的床位在靠门右侧。
或许是徐乐怡的不满太过明显。林丽拖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离她远些。
箱子挪动时不小心带动了阮书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
徐乐怡啪地一声把书砸在桌上表达自己的情绪。
潘佳和阮书听到动静,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更不敢出声了。
林丽没吱声,把方才阮书掉下的两张画捡起重新放在桌上后,吃力地搬起箱子,尽量不再发出声音。
潘佳把自己的帘子拉了起来,掏出手机给阮书发微信。
绝绝佳佳子:【刚刚好吓人,我差点以为徐乐怡要骂人了】
瘫书里:【她们就是这样的】
瘫书里:【习惯就好】
瘫书里:【墨镜男jpg.】
绝绝佳佳子:【你说林丽昨天去干啥了啊】
绝绝佳佳子:【她拖的东西看起来就重】
绝绝佳佳子:【我说帮她,她还不乐意】
绝绝佳佳子:【得,算我自作多情】
绝绝佳佳子:【我的母语是无语.表情包】
阮书看着潘佳的吐槽,目光只留在那条林丽昨天去干什么的消息上。
她能说,她也很好奇吗?
一想到林丽可以让学长亲自帮她送假条,她就抓耳挠腮地想知道更多关于陈竟轲的一切了。
瘫书里:【要不然我去问问?】
阮书引用了那条潘佳问林丽昨天去干什么的消息,结果立马就被潘佳消息轰炸。
大抵意思就是,她疯了。
阮书握紧了手机,她觉得潘佳说的挺对。
她可能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