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对上李涛不屑的眼神,没有躲闪。
只见李涛随意拿起那张薄薄的A4纸,漫不经心地看下去,嘴里还不停吐槽:
“那也得达标才行。如果只是网上随便抄抄,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
待到看完第一段,李涛咽下想说的的话,脸色微青。
短短的一千字用不着看多久,李涛怀疑地问:
“你确定这是你写的?”
虽然措辞还有些许粗糙,但论点论据和立意都非常独到,还分析了反方可能会出现的思路,在开头就进行了明意界定。
他实在很难相信,昨天连“立论”都不知道的空花瓶,今天就能写出逻辑感满分的一辩稿。
他当下第一反应就是,阮书作弊了。
“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一连串的质疑让阮书也有些火大。
她在心底咆哮:
这都是本宫自己写的!没有假手于人!本宫写的手都要断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战争将要一触即发,王磊和许昕妍又开始出来打圆场。
王磊先开口:
“阮书,李涛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进步实在太快了,他有些惊讶。”
“你能说说你的思路是什么吗?我们一起讨论完善一下。”
王磊的情商实在是高,说话也不像李涛一样让人反感。
不过这话暗含的意思也是让她自证。
许昕妍更是一边搭腔:“阮书,你的一辩稿立论非常重要。李涛他也是太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拍了拍阮书的肩膀,以示安抚。
大概是许昕妍那句李涛很急的言论刺激到了李涛的某根神经,为了找回面子,他立马反驳:“如果不是她自己写的,这和抄袭有什么区别。你们真的放心把一辩的位置给她。”
“一个文化分只是刚好过线的艺术生?”
“我们是辩论赛,又不是开画展。”
李涛依旧坚持他的看法,从拿到分组的第一秒起,他就打定主意要把阮书换掉。
“你还真是一言既出,就出一言。说话当放屁,臭到人就完了是吧。”
阮书不是软柿子,她已经忍这个叫李涛的贱人很久了。
一时间,气氛凝固。
王磊和许昕妍作壁上观,不打算再插话以免波及自身。
李涛许是没有料到阮书竟敢直接骂他,被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他嗤笑道:“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写了哪几个论点,找这些论据的根据是什么!要是你能不看这张纸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服气你,再也不说你一句不是!”
听到李涛这话,阮书继续怼道:“谁知道你这次又是不是放屁。”
李涛伸出食指指着阮书,“你、你、你”个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
于是又是王磊前来打扫战场。
“阮书,我们替你看着。如果这次他还挑理,三对一,你不会吃亏的。”
阮书心里只觉得好笑,方才还顺着李涛明里暗里排挤她,现在见李涛吃瘪,就向她示好。
墙头草都不带这么倒的。
李涛见优势不在他,立马问了几个问题。
本以为阮书铁定答不上来,或者磕磕绊绊,他就好找台阶下,顺势把她踢出去,谁想她当真对答如流。
“怎么可能?”
“这真是你写的?”
李涛不可置信,就连王磊和许昕妍看向阮书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吃惊和赞许。
他们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既然阮书能胜任这个一辩位,他们也不会和李涛一样抵触。
只是李涛这回被下了面子,看着阮书那张得意的脸愈加不爽,但话已然说出,王磊,许昕妍皆是见证,如果他又反悔,那真是做实了阮书的论断:
他说话就是放屁!
这让他面子怎么过的下去。
于是,他只能铁青着脸转移视线:“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阮书你的一辩稿还有一些表述不严谨的地方,下来我圈起来你去改。”
“接下来我们讨论攻防点。”
他这句话无异于接纳阮书进入他的小组,只不过这人又好面子,说不出道歉的话,王磊和许昕妍不是多事的人,阮书哼了一声,便没多计较。
因为她觉得,李涛这人,说话像放屁,道歉估计也是。
她犯不着与这种人多计较。
只是门外汉终究是门外汉,虽然在陈竟轲的指点下,她完成了可以交差的一辩稿,但其他三人所构思的角度,她依旧要慢半拍。
一晚上的努力果然敌不过这群接触辩论赛几年的选手。
也是刚才,她才知道,李涛高中时就代表他们学校拿到过全市的一等奖。
王磊也拿过不少最佳辩手。
就连不太起眼的许昕妍也是文学院绩点的前三名。
处在这群大佬中间,她颇有些汗颜。
第一反应就是向陈竟轲求助。
她掏出手机,掉进置顶的聊天框,发送:
学长,你觉得我怎么样才能打好辩论赛呢
害怕只发信息会显得干巴巴,阮书特意去找了一些可爱表情包,选了一个可怜又不失优雅,优雅又不失个性,个性又不失温柔的图发送。
不出两秒,对面就回了四个大字。
【换个脑子】
这人说话也太伤人了一点。
阮书才发现朱琪的权威之处。
陈竟轲嘴巴真的好毒。
不过她脸皮厚,接着追问:
【学长你知道脑子怎么换吗?】
【我觉得你的脑子就很好用……】
【换给我吧】
【求求你了.jpg】
他发一句,她回十句。
陈竟轲的备注又开始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交替出现。
实验室里的陈竟轲刚在储物间脱下实验服和手套,身旁的朱琪正和他女朋友打着电话。
他们的感情最近似乎遇到了危机。
朱琪的语气有些激动,和陈竟轲挥手示意后大跨步离开了此地。
陈竟轲不是喜欢成群的人。
他熟练地在实验室人员出入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出手机继续回复阮书:
【晚上7点,图书馆二楼】
阮书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带我升级脑子吗?】
陈竟轲没有继续回复,只是看向被黄色银杏叶铺满的小道。
掉落的银杏果有股腐臭味,熏得他鼻子难受。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