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意料中的坠空感并没有到来,阮书危机解除后,才察觉到腰部箍上了一只手。
她抬头,正好与他相视。
陈竟轲另一只手拎着她心心念念的相机,垂眸不语。
阮书先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左脚的剧痛却让她屈膝猛吸了口凉气。
两人的姿势太奇怪。现在又正是人多的时候。
阮书已经能想象,论坛上自己的帖子会堆得多高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竟轲就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
阮书不解,蹲着不敢动弹。
“上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陈竟轲道。
阮书不知为何起了倔性,摇头。
“我等我朋友带我去。”
“就不麻烦您了。”
陈竟轲皱眉,不懂她的意思。
大手朝后一揽,突然失去重心的阮书整个人便趴在他背上。
陈竟轲起身,背上阮书就走下了阶梯。
她的两腿就搭在陈竟轲的臂弯之间,他们这回是真的0距离接触了,可阮书心里却酸酸的。
辩论社聚餐那晚,她根本没有喝多。
她去上厕所,回来却发现陈竟轲和那女孩一起离开了。
她也借口离开。
阮书承认自己的卑劣,她跟踪了他们。
看他们上了一栋楼。
她等了两个小时。
也许更久。
直到最后一班回家的高铁没了。
她才打电话叫张叔来接她。
一直到医生用棉签沾药水碰到她的踝部传来丝丝痛觉,才将阮书拉回现实。
陈竟轲一直在旁边。
他站着,也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就看着阮书坐在白色的床上,一只腿搭着。
医生对陈竟轲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索性没有骨裂,只需要好好修养。
阮书坐在床边,沉默着。
她现在想要离开,只能看陈竟轲的意思。
她的包都在那人的身上,发消息向潘佳求救是不行了。
而她又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竟轲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退出了病房。
阮书的包就在她斜对角的柜子上。
她尝试伸手去够,好死不死的就差这么十多二十厘米。
要是够不着那也就算了,大不了就和陈竟轲在这儿耗着。
可就是这么点距离,总让阮书觉得,她只要努力努力就能成的。
她调动全身的肌肉,努力让身体往前倾,手指一点一点延伸,整个人呈现诡异的扭曲形态。
就差一点了!
阮书中指蹭着包带,成功近在咫尺。
“你在做什么。”
清晰的男声钻进阮书的耳朵,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脸朝下扑进病床里。
学校的病床只有薄薄的一层床垫,撞得她脸疼,下意识地呼了一声。
阮书不想动,不想抬头,她猜陈竟轲肯定笑死她了。
脚踝上方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侧过头,发现陈竟轲正半蹲着,握着她的小腿,给她的脚踝缠弹力布固定。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仿佛在对待什么重要的实验。
阮书忘记了崴脚的疼痛,有些责怪道:“你对别的女生这么好,你女朋友知道吗?”
阮书在心里模拟了百遍,终于还是脱口而出。
“我没女朋友。”
陈竟轲最后缠了一圈,稍微有些使劲,惹得阮书咬紧牙关。
她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想在陈竟轲面前露怯。
“没有?那你们岂不是……”
阮书怒目圆睁,手指着陈竟轲连道:
“你!你!你不要脸!”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陈竟轲声音陡然增大。
医务室本就人少,加之又在密闭的房间内,这一声倒喝的阮书发了愣。
陈竟轲起身,眸光已冷,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就这么这么向下看着阮书。
阮书感到一股威压,有些心虚。
心想难道自己当真误会了什么,赶紧追问:“那个女孩?”
“妹妹!”
“妹妹穿紫色很有韵味~”
阮书忍不住低声哼唱。
陈竟轲的脸,彻底黑透了。
阮书小心觑向陈竟轲,不敢多话。
她也害怕,她的身家(手机)都在他那。
阮书想,陈竟轲应当没有这么小心眼,因为她接了句嘴就把她凌迟处死。
“医生说没事,可以回去了。”
陈竟轲平复心绪,开口。
阮书应好。
这会从陈竟轲口中得到答案后,她湮灭的小心思又起来了。
“是亲的妹妹吗?”
她眨着那双杏眼,最后确认道。
“阮书!”
被叫了全名的某女挺直背部,像是军训被教官捉住做了小动作立马装乖。
“法律意义上,是亲妹妹。”
陈竟轲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把买来的拐杖塞进阮书手里。
“试试看高度。”
原来他是去买这个了。
阮书看着手里的拐杖,两眼一抹黑。
她人生前十九年过得顺风顺水,就连生病最严重也只是发烧,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阮书沉默了。
没吃过猪肉,也还见过猪跑呢!
她伸出手,尝试性地握住柄部用胳膊夹住,借力起身。
阮书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于拐杖,慢慢地用它挪了一小步,再用完好的那只脚紧接着走动。
一步一趋。
挪着挪着,她就挪到了门口。
“我做到了!”
阮书惊喜。
抬头一看,陈竟轲就在身边。
他单手拎着她的包,侧目瞧她。
“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