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笑容和蔼,亲切又自然。
陈竟轲扣上安全带,报上小区名:
重华小区。
张叔的笑容在脸上一僵。
他之所以知道那个地方,还是因为四年前的一起少女杀父案。
出了命案,很多人担心不祥,陆陆续续的搬离。
本地人大多也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年轻人知道案子的很少,加之未成年犯罪的原因,细节没有公布。
又因租金低,便租给许多初高中辍学进厂打工的或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居住。
张叔很难想象,陈竟轲住在那个地方。
肮脏又混乱,和他本人气质实在不符。
不过这些都不该他多问,他只需要开好他的车,只听他该听的,只说他该说的。
送陈竟轲到家后,张叔特意从后备箱提了两大袋礼品,递到陈竟轲手中。
“这是小书妈妈给你的,说是谢礼,一定要收下。只是一片心意。”
陈竟轲第一次感到局促。
因为他闻到随处可见的垃圾袋里传来的馊饭味与张叔身上的高级木质香格格不入。
他拎着阮书妈妈给他的“谢礼”,目送张叔开车从小道开出,驶向马路。
而他,重重地踩向水泥阶梯,唤醒声控灯。
这才是他的家。
一间不足70平的,每月租金为600元的,重华小区二栋301。
——
“回来了?”赵婷依旧坐在沙发上,只不过电视机里放的不是电视剧,而是某网站上辩论赛的实况记录。
张叔毕恭毕敬。
“那名同学住在重华小区二栋。”
“那是什么地方?”赵婷想了想,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
“哦,在这里,都快到城郊了。”
“你觉得这小伙子怎么样?”
赵婷又问道。
“是个勤工俭学,积极向上的孩子。”张叔答。
赵婷笑了。
“礼物也收了?”
“收了。”
“倒没什么假清高气。”
赵婷瞧了瞧自己新做的美甲,觉得很是满意。
“你再去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吧。我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
张叔应答后离开。
赵婷继续听着电视机里尚意气风发的少年发言。
眉宇清朗,当真是公子世无双。
楼上的阮书刚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湿发。
手机叮咚一声,锁屏界面出现“学长”的消息回复。
阮书立马放下毛巾,沾了水的手滑了几下屏幕都没滑开。
最后只能把手往睡衣上一擦,才点进聊天界面。
【现在也是。】
四个字,够阮书想一会儿了。
【现在你记得我了,我们也认识了】
【就差,我去你家玩,你来我家玩了!】
阮书动了动脑筋,噼里啪啦把消息发过去。
结果三分钟之后,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阮书咬了咬牙。
心想难道是自己太直白?
可现在撤回消息已然来不及。
刚想发些什么轻松的话题搪塞,敲门声便响起。
赵婷:“阮书,睡了吗?妈妈找你聊聊天。”
“没呢!”
她起身给赵婷开门。
赵婷一眼便瞧见自己女儿湿漉漉的长发,柔声质问:“头发也不吹,以后头疼看你怎么办!”
阮书嘟囔一句后,乖乖坐在梳妆台边,赵婷找来吹风机,给她细细吹着头发。
差不多半小时后,赵婷摸了摸阮书的脑袋,确定干透了,才将吹风机放回,坐到阮书的窗边,随口道:
“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学了不少。”
阮书坦坦荡荡。知母莫若女。
张叔去送学长,肯定是妈妈的意思。赵婷肯定也知道,今天下午和她一起出去的对象是陈竟轲了。
赵婷轻笑:“那孩子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
“你们物质条件不是很合适。”
“徐锦延家和我们是故交,条件样貌人品都是出挑的,他以后会留在这儿发展。你们年纪也合适。你爸爸很喜欢他。”
赵婷直言道。
这是现实。
与其到时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两败俱伤,还不如一开始就及时止损。
阮书想反驳,可归根究底,她和陈竟轲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时,陈竟轲回了消息。
【你不会想来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