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家。
禾迦词将邵昭昭所有衣服都撕开翻找,几乎每一件衣服里都有窃听器,她将近百个窃听器砸到管事的头上:“你们就是怎么对二小姐不上心的?!”
管事的瑟瑟发抖,不怕大小姐嬉皮笑脸,就怕大小姐面无表情地发怒。
“我说过多少遍了,爷爷奶奶虽不认昭昭,但她永远是我的妹妹,是这栋房子里的二小姐,你们领着工资就是这么看人下菜碟对二小姐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管事不敢不答话:“二小姐的事情我们不能不上心的,只是对方做的太隐蔽了。”
邵昭昭叹了口气:“姐,别为难他们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房门口响起:“什么事情让词儿这么生气?”
管事自觉让开道,禾迦词指着地上的一堆黑色芯片:“有人算计禾家人。”
文秀云没有对禾迦词口中的“禾家人”指的是邵昭昭说什么,看着地上被撕破的衣物和搜出的窃听器声音也有些怒气,虽然邵昭昭的身份不受他们待见,但她在家的这些年也从未亏待过她,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过更多的还是怒手底下人的无用和邵昭昭被人按窃听器都未曾发觉的无能。
更何况窃听器按在邵昭昭身上那窃听的肯定不止是邵昭昭,还有邵昭昭身边的一切包括禾家。
“一群废物!”
管事听到文秀云这么说只觉两眼一黑,只觉自己后半生不保。
禾迦词冷声:“还愣着做什么?”她漆黑的双目直视管事,看得他头皮发麻,他在大小姐身上感受到了还未正式理事就已显现出来的家主气势,“去查,查不到……”
管事看到禾迦词未说完后半句的无声口型:“你知道我的手段。”
管事浑身发冷,冷得他打哆嗦:“……是。”
管事说完麻溜转身就去安排人。
文秀云精明的眼眸微微眯着看向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忽然笑了:“这么快就敢越过我和你爷爷做主了?”
禾迦词毫不掩饰娇纵认定:“不都是我的?”
文秀云宠溺地望着孙女:“嗯,都是你的。”
邵昭昭在一旁默默站着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些窃听器是二十四小时窃听还是被人操控间歇性窃听。
那自己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岂不是都被人监听着……
那她出入会所……
邵昭昭闭了闭眼,说不慌是假的,但想到禾彬蔺定然不会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露出风声便又定了定神。
文秀云让人把这些都处理了,被让外界知道。
禾迦词带邵昭昭购置一些新衣服。
邵昭昭忽然喊她:“姐。”
“嗯?”禾迦词转头,大方道,“看上什么随便拿。”
禾迦词看出她欲言又止:“没事,你尽管说。”
邵昭昭蠕动嘴唇,禾迦词没有着急静静等着,终于她开口:“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禾迦词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邵昭昭一愣,记起来。
在长辈们的闲谈中,邵昭昭知道禾迦词的母亲贝舒兰是家族腥风血雨斗争中的失败者被迫接受联姻和禾彬蔺结了婚。
妈妈当年是被迫生下她的,在事情曝光以后,贝舒兰是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出车祸的,禾彬蔺独吞了贝舒兰所有财产。
在贝舒兰的葬礼上,没有人真正难过,所有人眼中只有交道和利益,禾迦词在母亲的葬礼上不被允许露出一点怯懦悲伤,因为在外界面前继承人不能有一丝软弱,她要得体要端庄,哪怕是在亲生母亲的葬礼上,而那时禾迦词只有十岁。
她看到父亲私生女的第一眼是充满厌恶和不屑的,可当她真正为母亲上香时完全将什么继承人得体脸面抛诸脑后眼泪蓄满眼眶,可她不敢掉,周围的媒体宾客都看着,她只能低下头勉强遮掩。
多可笑,在贝舒兰葬礼上她的女儿甚至不能被人看见眼泪。
禾迦词的左脸被滑落的长发所遮住,她的另一边头发被黑色发夹夹着,就在她右边的人即将看出端倪时禾迦词身侧凑近一道身影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上方传来邵昭昭的声音:“你哭一哭吧,我替你挡着。”
那是一道天真的、单纯的与禾迦词截然不同的属于邵昭昭的声音。
贝舒兰的遗照前落下两滴泪。
不过很快地贝家人就惺惺作态地去拉邵昭昭说她没规矩不敬死者,被拽开前邵昭昭一把摘下禾迦词耳旁的发卡,长发滑落遮住禾迦词整张脸。
遗照前的水滴又多了几滴。
她听到周围的人说邵昭昭作为私生女果真上不得台面不知礼仪大庭广众之下在逝者棺椁前如此大胆放纵。
后来听说禾彬蔺将邵昭昭摘她发卡的手打得青紫,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
而这些仅仅是为了她能在母亲葬礼上哭几秒钟。
所以她请求爷爷奶奶让邵昭昭跟她一起生活,那段时间她经常因为想念母亲到胃疼,也只有邵昭昭看得出来并熬能让她胃好受些的汤药,再一口一口喂她……
禾迦词认真地看着她:“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承认你我之间的血缘关系了。”
如果邵昭昭能生在一个普通平淡家庭里那该多好,哪怕不富裕。
“那倘若……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呢?”
禾迦词只当她开玩笑:“说什么胡话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一半禾彬蔺的血缘,邵昭昭也是。
邵昭昭垂下头,禾迦词拉着她走进一家门店挑衣服。
安澜一中的学生老师都在为了校庆做准备,想参加演出的报名彩排,想给最后一个节目模特设计服装的也开始投稿,不过大部分人的精力还是在校庆自己身着的礼服上。
学校过了一段安生日子,萧簇森在陪晏念宁和禾迦词去投设计稿的时候远远望见进校门的乔熹。
乔熹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瘦了。
乔熹对着三人招手,小跑过来:“晏念宁!”
晏念宁看到她停下脚步:“跑慢点。”
“没事。”乔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酒窝,她又看向两侧的人:“萧簇森!”
萧簇森没想到乔熹还能记着自己的名字,对她笑:“好久不见。”
乔熹也认得禾迦词,刚住院的时候也来看过她,只是不知道名字,她礼貌地喊:“姐姐好。”
禾迦词关心:“身体好全没有?”
乔熹回:“医生说过一段时间要去复查,但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
晏念宁看着她独自来的便问:“你哥呢?”
乔熹又露出酒窝:“我正要去找他呢,他不知道我今天来。”
看着三人面露惊讶,她便补充:“本来我跟他说我明天再来的,但是我今天闲不住。”
晏念宁想了想:“你哥现在应该还在教室。”
乔熹应了一声:“那我就先走啦。”
晏念宁禾迦词两人投稿走完流程出来,晏念宁收到秦霖的消息让她去办公室。
晏念宁还以为是要她的演讲稿,她还特意回教室拿上演讲稿的复印件才去办公室,秦霖本来没想着现在要稿子,但看她手里拿了演讲稿过来还是接过,反正校方迟早会要去过目。
晏念宁交完正要走时秦霖有些懵,这怎么自己还没说事情就急着走:“哎哎等会。”
晏念宁回头,秦霖让她坐:“等会乔煦。”
晏念宁靠着椅子:“秦师什么事?”
秦霖喝了口水:“来了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