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凤其实没喝过酒,谷里的师父师叔们也不常喝酒,谷主说,酒会让人忘记过去,虽然这话张锦凤不太明白,但他牢记。
此刻见华映雪这般热情,反正酒又不是毒药,张锦凤便学着华映雪的样子,也举起一杯酒说道:“华兄,我们就喝一口就行。”
华映雪看着张锦凤,似乎没见过他一样:“张锦凤,你不会是没喝过酒吧?”
张锦凤老老实实点头:“没有,我们鬼谷的弟子都不喝酒,而且,而且。”张锦凤看着杯中酒,终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我在谷主房里看到过的酒和这里的不一样。”
“哦,”华映雪也压低声音回应道:“有什么不一样?”
张锦凤四下看看,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谷主那个酒,装酒的容器很漂亮,晶莹剔透。而且,那酒的颜色也是透红的。不像这个,看起来和水没什么两样。”
华映雪思索一番,说道:“你说的那种酒,据说产自西域。很贵重的,你师父也有?”
张锦凤点点头。
华映雪坐起后若有所思。
张锦凤见华映雪不说话了,便举杯问道:“我们还喝吗?”
华映雪嘴角一挑,举杯说道:“当然了,不过要等一下。”
张锦凤不解:“等什么?”
华映雪:“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喝酒,怎么能喝这种随随便便的酒呢。小二,换酒。”
华映雪朝楼下喊了一句,上来一个店小二:“两位客官,要换什么酒?”
“十八年的女儿红来一坛。”
酒换上来。
张锦凤看着倒出来的酒,鼻子嗅了嗅说道:“这个颜色没有谷主的酒红,不过闻起来很香啊。”
华映雪说道:“锦凤,这是上好的女儿红,这个年份的酒,一般是这一带人家嫁女儿时才喝的酒,尝尝。”
张锦凤好奇地看着华映雪:“嫁女儿?那,今天谁家嫁女儿了吗?”
华映雪哈哈大笑:“锦凤,你是真的傻啊,就是这么一说,是这酒的一个典故而已。我只是觉得你第一次喝酒,就不要喝那么烈的白酒了,这酒比较温和一点而已。哎呀,要说嫁女儿,实在不行,你就当是嫁我吧。”说完,华映雪笑着仰靠到椅子上。
张锦凤抠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华兄见笑了,不过华兄又不是女的,怎么能嫁人呢。好,我们干杯。”
华映雪举杯:“你还知道干杯,呵呵,来,干了。”
两人碰完,华映雪一杯酒轻松下肚。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锦凤。
张锦凤举起酒杯,倒入自己嘴中,如同喝水一般,就咽下去了。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哇,是挺好喝的,就是嗓子里有点辣辣的。”说着端起一杯茶,想要喝一口。
华映雪一把压住:“锦凤,喝完酒别喝茶呀,口感都没了。”
张锦凤哈着气,舌头似乎有点不好受,哈着嘴说道:“什么口感?”
华映雪说道:“喝酒的感觉啊,感觉是不是很神奇?”
张锦凤:“有点麻。”
华映雪:“再来一杯,感觉一下。”
在华映雪的劝说下,张锦凤连饮三杯。
“现在怎么样?”华映雪见张锦凤喝下三杯酒后,脸上出现了红晕,关切地问道。
张锦凤则舔舔嘴唇说道:“还别说,华兄,这酒还真好喝,现在我不觉得嘴麻了,我们再来。”
华映雪吐吐舌头。
两人将一坛女儿红悉数灌下,华映雪没喝多少,连说带劝的,十成里有八成的酒都进了张锦凤的胃里。
张锦凤望着满桌的菜:“华兄,我都喝饱了,这么多菜,怎么吃得下啊?”
华映雪惊叹张锦凤天生的酒量,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还十分清醒,也没有什么酒后非为的表现,甚至还在可惜这一桌菜,华映雪心里欣慰和失望并存。
推一推面前的酒杯,往后靠了靠,华映雪才说道:“我也吃不下了,要不打包带回去吧。”
张锦凤起身要去唤小二来。
可是却一头闷倒在地。
吓了华映雪一跳,急忙去扶。
“锦凤,张锦凤,哎呀,你这人,原来是真的不会喝酒啊,怎么就?哎吆我的天,抬不动啊,看着瘦弱,怎么这么沉啊。”
华映雪努力半天才将张锦凤扶到椅子上。张锦凤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华映雪也只好坐着。
窗外夜色正美,街上的行人已渐渐少了。
店小二上来询问,华映雪结了账,又多给了点银子,再没上来打扰。
拿手在张锦凤的眼前哗啦几下。
“锦凤,锦凤小弟,张锦凤?”
连唤几声,都没有唤醒张锦凤。
华映雪有点受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华映雪就这样支着胳膊,看着张锦凤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他的背包,依然露着他长剑的穗子在外面。
华映雪想要解开张锦凤的袋子看看,但是手伸了几次,都缩回来了,还是算了。
想了想,华映雪上前用手推推张锦凤。
“张锦凤,你住哪里啊?喂,醒醒啊,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客栈!”张锦凤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哪家客栈啊?”
张锦凤又不言语了。
华映雪没好气地说道:“金陵城上千家客栈呢,小朋友。你,哎——要不,我送你回鬼谷吧。”
张锦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撅着嘴巴说道:“不行,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呢。”
华映雪好奇地问道:“什么任务啊?”
张锦凤很认真地回答:“勾魂!”
华映雪吓了一跳:“什么,还去勾魂?勾谁的魂?”
张锦凤吐字居然很清晰地说道:“姬—封—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