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的异象,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江湖,乃至朝堂。
天现异象,地龙翻身的消息不胫而走,伴随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言。有人说是有异宝出世,引动天地之气;有人说是妖魔苏醒,将要为祸人间;更有甚者,将其与近年来朝堂的暗流涌动、边境的不宁联系起来,视作天罚或变革的征兆。
上京城,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表面依旧维持着繁华与秩序,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
张锦凤与鬼四凭借超凡的轻功和丰富的反追踪经验,险之又险地摆脱了数批闻讯赶往鬼谷的高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潜回了上京城外。他们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秘的联络点暂时落脚,这里是他早年布下的一处暗桩,仅有他们兄弟几人知晓。
“大哥,鬼谷那边……”鬼四眉头紧锁,即便冷静如他,回想起那天地变色的场景,也心有余悸。
张锦凤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机器已然部分启动,佛珠无法取回。我们此举,等于提前引爆了火药桶。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鬼谷和……剩下的佛珠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责:“是我太冒进了。”
鬼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不必自责。即便我们不启动,那些人找到方法后一样会启动。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它的威力,也明确了最后一颗佛珠的位置。”
最后一颗佛珠,在皇宫。
这成了横亘在面前最直接,也最棘手的难题。
“皇宫如今必定戒备森严,经过凝香阁一事,华林轩和小皇帝都会更加警惕。”鬼四分析道,“而且,鬼谷异动,他们必然能猜到与我们有关。此时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张锦凤何尝不知。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机器启动时涌入的那些破碎信息,以及那冰冷吞噬的意志。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每拖延一刻,变数就增加一分。
还有……华映雪。
鬼谷的动静如此之大,她身处深宫,不可能不知。她会怎么想?是否会更加担忧?华林轩是否会因此对她施加更大的压力?那个“容器”的命运,是否也因此被加速推向了不可知的深渊?
一种强烈的、想要见到她的冲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想知道她的安危,想告诉她鬼谷的发现,想从她那里获取更多关于皇宫和最后一颗佛珠的线索,更想……确认她的心意。
这种夹杂着使命、担忧与情愫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华映雪的寝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她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
鬼谷异动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张锦凤。他离开上京,去的方向正是西北……他是否就在鬼谷?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他是否安然无恙?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自从凝香阁那次危险的“合作”后,她再未见过他。但那个身影,那双沉稳坚定的眼睛,却在她心里刻下了更深的印记。父亲华林轩近日来宫中的次数明显增多,言语间对“大业”更加急切,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复杂难明,带着一种审视与……决绝。这让她感到恐惧,仿佛自己正被一步步推向某个预设好的、黑暗的祭坛。
她知道,最后一颗佛珠,就藏在宫中最为机要的所在——皇帝寝宫暖阁下的密室内。那是连她都无法轻易靠近的地方。而张锦凤他们,一定会回来取这颗珠子。
她既盼着他来,又怕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