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烛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傅若华的轮廓时隐时现。
“呼!”
一阵风袭来,傅若华本能躲开,感觉自己耳边闪过什么,定睛一看,是魏凌清拿着棍子抡了过来。
“凌清,是我!”
他的神色慌张,模样甚是狼狈,听到是傅若华的声音,扔掉手中的棍棒,颤巍巍地说:“华儿,华儿,母妃被抓走了。”
傅若华听他话中带着哭腔,上前一把抱住魏凌清,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不要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魏凌清慢慢抬头,眼中含泪凝望着傅若华半晌,最后还是犹豫地问:“我听到是奉旨…”
“凌清,你信我吗?”
傅若华打断魏凌清的猜疑,双手紧抓着他的双肩,眼神定定地回望着对面的人,语气铿锵有力。
“我信,信的。”
魏凌清回得急促,向前一步用臂弯环住傅若华腰的两侧,生怕她误会自己对她心生猜忌,说话的同时不忘连连点头,下巴磕得傅若华肩骨钝疼。
一番动作之下,傅若华的双臂被迫搭魏凌清肩上,远远看去二人形成环抱姿势。
魏凌清被温暖的怀抱拥住,从方才的慌乱变成了暗喜与贪恋。
而傅若华嘴角微微勾起,思忖的却是这小子不知不觉间好像长得和她一样高了,然后缓缓推开魏凌清,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牵着他的手朝着密室出口走去,说道:“那便跟我走!”
魏凌清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耳根已经红得不像样。
这一幕,大有江湖侠客拐带良家女子之意。
魏凌清将傅若华的手握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用袖口轻挑眼角的泪滴,大步跟着离开,眼神不经意地向身后的甬道更深处一瞥。
那里,躺着四具尸体,穿着夜行衣,喉咙处均有一条长长的血线,一刀毙命,手法之快,显然对方没有给他们一丝还击之力。
信王府后门,羽铮已经准备好一架马车等着傅若华他们。
“华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二人上了马车后坐定,魏凌清抓住傅若华的手问道。
“信王叔被诬陷屠害安平县的百姓,还有贪墨赈灾款,父皇让我带你走,你放心他一定会保全你的父母。”
魏凌清沉默不语,其实事发前他是有所察觉的,因为母妃让他陪伴在身的时间变长了,还给他做了枣泥酥,自从五年前齐嬷嬷回淮江养老,他再也没有吃过。
父王总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些反常的举动让他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事情也比他想象的复杂,父王被构陷的可是重罪。
宋知聿在被带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藏好,会有人来寻他。
谁知这人居然是傅若华。
这些长辈们在密谋什么?
而构陷之人与那些探子的幕后之人是否为同一人呢?
“你不信父皇吗?”
见魏凌清没有回话,傅若华有些许着急地问。
“圣上自幼待我如亲子,我怎会疑他,只是华儿,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不会心安的。”
为避免引人耳目,她原本打算连夜出城的,可见满面担忧的魏凌清,她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推开车门对羽锋说道:“去刑部大牢。”
赵敏呈自是认识眼前的两位女子,其中一个此时还应当关在这刑部大牢之中,十分诧异于她们怎如此堂而皇之的来到这儿,而且这宸光公主居然丝毫没有掩饰,坦率地说:“我们来看信王夫妇。”
见无人敢动,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在大牢搜寻起来,显得他这个刑部尚书形同虚设。
猖狂至极啊,他终于明白提起傅若华林大学士满脸无奈是何原因了。
狱卒对宸光殿下的本事是如雷贯耳,谁都不敢吱声,更不敢上前阻止,最后她们二人在最深处一间牢房看到了浑身鲜血的信王夫妇。
“赵敏呈!你胆敢对他们用刑?”
傅若华眼冒火光,左手迅速撩起短袍,右手同时拔出被皮质剑鞘固定在大腿外侧的流云,一个闪身便将剑架在赵尚书的脖间。
兔起鹘落,动作行云流水。
魏凌清没有回头,直愣愣地看着躺在牢里的两个身影,看不出情绪。
他们三人,再加上二十几名狱卒,在晦气熏蒸的牢房中僵持了半晌。
赵敏呈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面色从容,只是颈侧在傅若华手中剑的威逼下已见血色。
气氛紧张、焦灼。
直至蹲在牢门前的魏凌清缓缓起身,强装冷静地地扯了扯傅若华的衣袖,拉开剑与赵敏呈脖颈之间的距离。
“华儿,不要冲动。”
他的语气平平,可傅若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的心有灵犀,远比自己想象的来得深。
傅若华扭腕收剑,旋即将赵敏呈狠狠踢向狱卒当中,呵道:“赵大人一向遵律典守法度,尚未定罪便敢动用私刑,你就不怕本宫让父皇摘了你的官帽!”
赵敏呈一连几个踉跄,最后被身边的狱卒搀住,他站直身整理了一下官服,行礼说道:“殿下,臣敢行刑,自是有圣上的旨意。”
“你胡说!本宫这就去问父皇!你若再伤他们分毫,本宫必千万倍的还于你!”
傅若华拉着魏凌清出了刑部大牢,一路上二人没有交流,直到钻进马车,傅若华才迫切地问:“凌清,为何阻止我?你可是看出有何不对的地方?”
只见魏凌清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