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看得直咧嘴。
粘糊!
林斯忽然抬起头:“那边出了事?出什么事啦?”
魏有风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还有空关心其他人。”
“什么事什么事嘛?”
魏有风无奈笑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
“有几个人被老虎咬死了。得亏你没去,那老虎也像是成精了似的,把尸体挂在树上,看着就吓人。”
闻蝉插嘴:“挂在树上?谁看见的?”
“裴庄主他们。听说今日裴庄主他们打完猎正准备出林子的时候,迎头撞见的,把裴庄主吓得从马上都跌了下来。”
“老虎把人挂树上?”
“是啊,尸体被咬得稀烂。”魏有风摇头,“真是可怜,被咬死的人都是帮助围猎的仆人。”
林斯愤愤不平:“冬日少食,老虎本就穷凶极恶,这些人非得冬日打猎,简直是空造杀孽!”
魏有风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看郑观澜。
还有旁人在呢。
郑观澜倒是没有反应,站在一边,像是没听见似的。
“那贼人的事情,交给我,你们俩先回去吧,回去后给他弄点补品补一补。”闻蝉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腿,“腿都蹲麻了。”
魏有风伸手去扶林斯。
“抱回去呗,还扶啥扶,他这个时候可没劲儿。”闻蝉在一旁叉着腰看着。
林斯身子一歪:“好难受。”
魏有风很是无措,不知从何下手,犹豫了一二竟然把人像麻袋一样甩在肩头上扛背了起来。
闻蝉憋不住笑。
“背尸呢?”
林斯抬起头,感激看了她一眼。
胃被硌得好疼……
魏有风僵住。
“那怎么……抱啊?”
“横着抱啊!你也不怕这样把他胃硌着,到时候吐你身上。”
“我才不会!”林斯大声反驳闻蝉。
魏有风还是听劝,将人打横抱,抱在怀里。
二人离开,郑观澜才开口:“那贼人给林斯下药是想要做什么?”
“采花贼啊,你说他想干嘛?”
郑观澜表情破裂。
“林斯不是男子吗?这采花贼也太……”
闻蝉哄然大笑。
“你笑什么?”郑观澜见她笑得浑身发颤,十分不解,“我知道有些人癖好特殊,只是少见而已。”
闻蝉摆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不不,你不是少见多怪,是眼神不好。”
“我怎么眼神不好了?”
闻蝉强忍住笑意,正色道:“不说这个了,我要去看看尸体。”
“什么尸体?”
“被老虎挂在树上的尸体。”
二人沿着路走到围猎的树林时,尸体才刚刚被取下。
树上还挂着血色的冰棱,尖利,冲着地面。
裴籍等人站在几步远处,凝神看着,树下只有管事带着几个仆人在收拾残局。
闻蝉观察着他们,心里越来越沉。
“六郎?!闻仵作!”裴籍一眼瞧见二人,主动迎上前,“你们怎么过来了?”
闻蝉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让郑观澜应付。
“方才我听说这边出了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正巧,偶遇闻仵作。”
“也不是什么大事。”裴籍摇摇头,“今年这老虎太凶了,那三个都是我府上的人,今日本是帮着围猎的,不知怎么,竟然被那老虎伤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等过几日,这路修好了,我就专门请人来打老虎,为他们报仇!”
闻蝉语气温和。
“我看那尸体心里也难受,裴庄主,可否让我搭把手,顺道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伤口缝合好,也好让他们安心去投胎。”
裴籍满口答应。
“闻仵作心善,是他们有福气。”
闻蝉点点头,朝着尸体走去,眼神悄悄打量着那棵带着血色冰棱的树。
血色冰棱最高处已经快要到树冠顶端,那里枝条最细,怎么经得住老虎的踩踏?还有尸体……
管事见她来了,含着泪:“闻仵作,您来了。”
闻蝉戴好手衣:“我来给您帮忙。”
几人默契给她让开一个位置。
闻蝉蹲了下去。
死者是三个很年轻的男子,看面孔,都才十五岁上下。
从尸僵来看,死亡时间已经有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早上的卯时正。
死者面色青白,浑身都是血,脖颈上有两个圆圆的伤口,伤口上满是冰渣子,外翻着。
“闻仵作,我听管事说你能把伤口缝得跟原样似的?”旁边的一个矮墩墩年轻人试探着说道。
闻蝉回神。
“你放心,我会的。”
那人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谢您……谢谢您,吴六他们都还小……他们……”
管事急忙挡住他,小声警告。
“哭什么!还不快憋回去,等会儿庄主瞧见了定然要罚你。”
瞧瞧,人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
那人用力点头,努力憋着。
管事也是为他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早点把尸体收拾好,我给他们选个好地方埋着,下辈子……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