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听说了!可真吓人啊,说使妖术的就是和他们同科的那个百里弗。他有一支笔,只要画下了谁,就能操纵谁的生死。他之前画了一幅画上就有夏侯毅和郭牧,这俩人死后,那画上他们两个的画像也消失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嗐,能为什么啊!那个百里弗出身不好,被这些世家子弟欺负狠了呗。”
一声声议论透过窗户,落入闻蝉耳中。
这种鬼话她自然不信,但……
不好!!!
闻蝉冲了出去。
“卓啸呢!”
聚在一起的衙役齐齐转过头。
“回家去了,今日不是他当值。”
“你们去,马上把那个百里弗捉来。”
衙役愣住,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官员走了过来。
“大家几句闲话而已,你还当真了?”
“你也不动脑子了?这案子本就古怪,突然传出这样的话,明显是有人在针对百里弗。你别忘了,被诬陷成妖人而获罪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百里弗出身平平,谁会为了针对他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夏侯家和郭家是好得罪的吗?”
“今年状元人选就从百里弗、颜青和郑观澜三人里出了,你说百里弗有没有被害的价值。”闻蝉催促道,“快去!”
***
四具尸体依次摆在闻蝉面前。
夏侯毅,郭牧,王子迁,袁少轩。
没有一个超过了三十岁。
都是最好的年纪,人生的路刚刚开始。
凶手被颜青揭开了真面目,自然不是百里弗,而是他们的一位夫子,帮凶纵容者却是他们的亲人。
殿试将要开始,也无人来收尸。
闻蝉将他们的尸体一一整理好,让人抬去了冰窖中暂时存放。
一切做完之后,天都快黑了。
闻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一出大理寺大门就撞见了正在给衙役塞钱的郑观澜!
“逮到了!逮到了!你贿赂差役!”
她瞬间来了精神,一扫之前的萎靡。
郑观澜收回银子,对着差役说道:“怪她。”
差役磨了磨牙。
“闻娘子,你这人咋这样!”
闻蝉叉腰:“什么人的钱你都收!也不怕脏!”
差役顶嘴:“你们俩打擂台别牵连其他人啊。”
他嘟囔了几句,默默走开。
闻蝉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郑观澜。
“你来干嘛?”
郑观澜今日格外忍气吞声。
“你知道王子迁父母被杀的案子吧?”
“前晚的事,尸体被送到了大理寺,怎么?你想看尸体?”
郑观澜点点头。
“这不合规矩。”
郑观澜实在没忍住:“你也不是什么规矩人啊。”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跟你学的。”
她求人办事也是这样!
闻蝉走下台阶:“你问这事儿干嘛?不甘心?”
郑观澜的眼神黯淡了些许。
“帮凶真的是他们?”
“这案子你比我参与的多,你清楚得很。”闻蝉挑眉,“怎么?你一个世家子弟还没见过这些阵仗吗?”
“郑家,绝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郑观澜很是认真地说道。
闻蝉才不信。
这些世家为了保全家族的利益,必要时,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的亲人。
“二人死于前晚子时前后,死因是烧死。”
“据我所知不是普通的烧死。前几日大理寺失火,我看那火烧得再厉害也没有把木头完全烧成炭。王家失火的屋子里连红木都被烧成了炭。”
“你去过王家了?”闻蝉如实道,“我在尸体上找到很多火石的粉末,那东西有个特性,碰到人的身体后就会一直燃烧,直到皮肉被穿透,骨头被烧穿为止。二人的尸骨完全碳化,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王子迁的乳母大喊大叫说他们是杀害王子迁的凶手,也只是因为她真的疯了。”
“他们死得倒是很惨。”郑观澜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快意。
“就这些了,尸体也被王家人带走了。这案子就这样吧。”闻蝉转身欲走。
郑观澜却截住她的去路。
“可能是真凶为了灭口所为,不继续查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躁。
闻蝉却十分淡定。
“这世上破不了的案子很多很多,颜青都没办法,你以为凭你一腔热血就能把案子破了?”她语气稍缓,“看开点吧。”
“在你眼里,颜青就样样能行?”郑观澜目光灼灼盯着她。
“对啊!她比你可是厉害不少。”闻蝉继续刺激他,“我要是你就回去好好准备殿试,别到时候状元的位置都轮不到你。”
郑观澜被成功气回家了。
***
一进门,见他脸黑得滴水的模样,成生就敢笃定——一定是被闻娘子气的!
“郎君……县主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郑观澜这才清醒了些。
“母亲可有说是有何事?”
“没有。”
“不去。”郑观澜整了整衣冠,“让你去办的事办好了吗?”
“都办了。中书令最信任的那几位宾客把礼都收下了,他们也应了您的要求,到时,自会为您游说中书令同意您去大理寺一事。”成生还是没憋住心里话,“您好好的为何想去大理寺?是为了闻娘子吗?”
郑观澜手都攥成了拳头。
“谁会为了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成生被骂得把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哦……”
郑观澜深吸了几口气,瞟了一眼屋内。
“乌玄呢?”
成生:“您忘记啦,昨儿您在外面摸了别的猫,被乌玄闻出来了,到现在还在和您吃醋赌气呢。”
“怎么这般小气?”郑观澜也不管那小气的猫儿,往院外走去。
成生嘀咕着。
“物似主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