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说道:“从山庄出来后,我爹就把他们母子俩赶走了。可惜了豆娘……”她忍不住哽咽,“当时我就说过,那个苏乐不是个好人,她若是听了我的,怎么会吃这么大的苦头?还平白丢了性命。”
魏有风默默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随其缘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要我这边一直不放手,我就不信她能藏一辈子。”闻蝉将面巾摘下,“先送他们离开吧。”
***
尸骨被装入棺材中,放在一辆辆驴车上,在一片招魂幡的带领下远去。
二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一切。
“你和林斯果然早就相识。”
闻蝉也没否认。
“你早就知道了吧?”
“你对苏乐和魏有风的判断带着明显的偏见,命案发生时,林斯还上着妆,你脱口而出就是少班主,她亦是如此。只是我确实没想到她是女子。”
“林斯常常演男角,习惯打扮成男子。”
“所以,林斯是你的内应。”
“算是吧。林斯他们在山庄偶然发现了尸骨,就来报官。当时正巧我们也在查旧案,就让她先帮忙在山庄里调查了历年来失踪的人的身份。”
“豆娘的死……不是鲁铭和齐放?”
“你忘记了?伥鬼录里那一卷,根本没提到谁中毒而死,鲁铭和齐放也都否认自己下毒,豆娘的死是其他人做的。”
郑观澜记得。
“苏乐的母亲。她怕怀了苏乐的孩子的豆娘,会影响苏乐之后的婚事。”
“八九不离十,可是没有证据。”闻蝉心烦,“真想把他们直接弄死。”
“也不是不行。”
“诶诶!”闻蝉拍了他一下,“我就顺口一说!你别真信啊,我们是大理寺的人啊,不能这样干。”
郑观澜横了她一眼。
“迂回着来。”
“迂回也是违律!”
“我只是想让她算盘落空,这也违律?”
闻蝉深知郑家的势力,立即换了表情,笑得相当谄媚,还搓了搓手。
“郑评事有何打算?”
“苏乐的生父是谁?”
“柳慈,是太常寺的。”
“不认识。”
这样芝麻大的官儿,多半还是柳家旁支,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知道名字就行,回去我就让人去办。”
二人往回走着。
“有权有势真好啊。”闻蝉这话没有阴阳怪气的味道。
郑观澜调侃道:“你不是最痛恨权势吗?”
闻蝉背着手:“我怎么不讨厌护国公呢?我这人很公道的,单纯嫉恶如仇,只是恰恰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中恶人的比例很高罢了。”
“怎么说你都有理。”
“是你的想法很傲慢。”闻蝉直言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普通百姓对你们的厌恶是嫉妒导致的仇视,可但凡你们是个好人,百姓会仇视你们吗?我们老家还有人给老丞相修庙呢。”
“我是恶人?”郑观澜反问道。
他自认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人,可是也一直遵循君子之道,从来不做违背道义之事。
可对方向来是粗暴直接地把他划到和那些人一起去。
“这谁知道呢?”
郑观澜一时有百口莫辩之感。
“随你怎么想。”
二人走到院内,值房一左一右,即将分道扬镳。
闻蝉停下脚步。
“你还是想要揪出杀害王子迁的真凶?”
“是。”郑观澜说道,“我知道你断案厉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不放弃这个案子,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想到对方时而十分不靠谱的行为,郑观澜补充道,“不许开玩笑。”
闻蝉愣了愣。
就算对方不说,她也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案子的追查。
“你也看到了,像是豆娘之死这样的案子多得很,没有证据,即使你我心知肚明凶手就是苏明娘也无能为力。”
“我只求一个结果。”
闻蝉好心提醒:“王子迁之死背后所牵扯到的势力十分复杂,你们郑家可能亦在漩涡之中。”
郑观澜没有犹豫。
“我不喜欢看到冤债无头,只求一个结果。即使,那个结果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