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坏了就弄坏了。”
坑里已经露出一块灰布。
闻蝉揪住灰布向外一扯。
一个袋子被扯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果然是个人头。
郑观澜后退一步。
这下他闻到那味儿了。
闻蝉捧起人头给郑观澜看。
“这是薛焕吗?”
“是。”郑观澜摆手,“装好,看着就犯恶心。”
闻蝉看了一眼。
“还好啊,只是嘴巴被割掉了,防腐做得不错。”她一边把人头装好一边说道,“你呀,还算运气好,这个尸体已经算不恶心的了,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郑观澜面无表情。
“我只是怕我控制不住,把这脑袋一脚踢飞。”
闻蝉把袋子向身后一藏,像是藏宝贝似的。
“冷静啊,我不帮他拼就是了,你可不能毁坏尸体。这违律啊。”
郑观澜深呼吸了几口气。
“其余的尸体应该就在周围了,我回去让人来找。”
“我知道具体方位!”闻蝉眨眨眼。
“哦?”
“人头在升平坊,那腰部就在其北面的宣平坊,腰在其东北新昌坊的西北角落,四肢肝脏在东南角,脾在其南的升道坊,躯干在立政坊西北角,心在东南角……”闻蝉扳着手指头一一数来。
“你确定?虽说之前分布也有规律,可你怎么连这些部位在哪个角落都知道?”
“多亏了你今日拿来的书!”闻蝉拍了拍身上的灰,“好脏……”
方才她蹲在地上,又在铲地,吃了一身灰。
郑观澜掏出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
“跟大黄耳似的。”
闻蝉抬起头:“你才是狗呢!”
郑观澜手僵在半空中。
他……刚刚在干什么!!!!
闻蝉毫无所觉,一把拿过帕子把脸擦干净还扔了回去。
“谢啦!”
郑观澜把帕子揣好,很是沉默。
“你咋了?”闻蝉在前面喊着他,“回去了!”
……
闻蝉在薛焕的头顶找到了同样的钉子,钉子的花纹是一个树杈形状。
“金。金克土。”
关于尸体的秘密终于解开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猜出尸块所在的位置了吧?”郑观澜面对着大门口问道。
“你就这么讨厌薛焕?”闻蝉看着他远远的背影发笑。
“是。快说。”
闻蝉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还记得你今日拿来的书是什么书吗?”
“医书。”
“医道自‘天人感应’始,从《黄帝内经》开始,就以天文历法为基础发展,也因此,人体的每个部位都有其对应的天干地支,地支又能对应方位。你自己回想一下,那些尸块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其地支对应方位?”
“腰为子,子在北……”郑观澜恍然,“确实如此。”
闻蝉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有点进展了,差不多明日,尸体才能找全。”她走到郑观澜跟前,“早些回去睡吧,辛苦你了。”
“你……”郑观澜别开眼,声音小小的,“也辛苦。”
……
白色的丝帕上沾着黄色的尘土,污渍的形状边缘都像是张牙舞爪似的。
郑观澜倚靠在软榻上,捏着它。
乌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怎么一回来就这副样子,竟然不摸摸自己,十分气恼。一口气跳上软榻,拱了拱他的手。
“哑巴猫。”郑观澜把丝帕放在手边小桌上,给乌玄挠了挠耳朵,抛给它一个草编小球。
乌玄叼着球,坐正了些。
是主人主动摸他的啊!
然而,不过片刻,乌玄就歪着身子躺在了郑观澜身侧,像一滩水似的,抱着小球,喉咙也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让郑观澜不由想起了前几日,乌玄遇到闻蝉的模样。
“咳。”他俯下身,在猫耳朵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闻蝉啊。”
乌玄浑身一抖,毛瞬间炸开,歪着跳下了软榻,夺门而出。
郑观澜失笑。
傻猫。
“主子?”成生从外面走进来,回头看了看,“乌玄又怎么了?”
“不必管它。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的在肃王府门口碰见颜驸马了,颜驸马听了很是生气,说明日就亲自带人把司马家那些不老实都都捉去京兆府一趟。”
“十六?他怎么在肃王府?”
“义阳公主和肃王殿下挨着住的呀,驸马时常串门,小的都碰见好几次了。”
“表兄和公主老是冲突,和十六倒是处得不错。”
“颜驸马性子好又可爱,谁都喜欢嘛!闻娘子和他关系不也很好吗?”
郑观澜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慎言!”
成生一脸懵。
他说错什么了?
“十六和她男女有别,又是公主的驸马,你这话传出去让旁人怎么想?”
成生瘪瘪嘴:“是,小的知错了。”
明明他只在主子面前这样说……
“下去吧。”
“郎君……县主回来了,您不是说有事要找县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