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生命垂危之时将此物含入口中,玉蝉便可循着喉咙进入体内修复伤口,保住性命。
这可是世间珍稀之物,怎会从他口中爬出?
下了结论后,安璟阳下意识地摸了摸原先那个窟窿,果然,虽然依旧摸了一手血,可他能感受到那窟窿消失了。
抬首环顾四周,四下皆金砖为地,令人骨寒。朱红柱上祥云缠绕,尽显威严大气,以及那高台之上万人骨枯堆起来的御座……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回来了,并且活着回来了,被无名人士救了下来。
这里是政和殿,是各弟子暂时的庇护所,可为何如此安静?安璟阳缓慢起身,转头就见到了其他的弟子,不过都是没了声息的。
按理说不该,除非是天羿带兵前来补刀,那群活死人是不会找到这里的。带着悲凉地疑惑,安璟阳上前检查已故的弟子。
几番检查下来,安璟阳弄懂了。四下没有打斗的痕迹,且这群人或坐或躺,姿势还算平和正常,不似激烈反抗。
都是些挺不住失血过多的人。
没有看到许佑宁的身影,安璟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宁对皇宫极其熟悉,应该带着其他人摸出宫去了,不幸中的万幸。
安璟阳撑着刚刚恢复的身体,摇摇晃晃起身,对着不会回应他的弟子们,轻轻道:“再等一会儿,就带你们回家。”
“……”
一定会的,安璟阳勉强弯了弯唇角。
这又不是玄幻世界,千云玉蝉没那么大的通天本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那五脏肺腑破损的多严重,玉蝉表示管老子屁事!能用就行。
安璟阳身子发虚,重心也不稳,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就这么白着脸一步一顿地迈出门去。
遥向下望去,骇人一跳,让人从心底生出恶寒。单个或成群站立着一动不动的活死人,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明明是极其广阔的平地,硬生生叫血液铺满。血液难以流出,在原地凝固成了压抑的深紫色,在空气中散发出作呕的腥臭味。
想也不能直接从台阶下去,除非想看群魔乱舞然后再被捅几爪子。
安璟阳循着其他人残留下的血迹,成功绕路出去。本以为会有许多障碍,再不济也得有重兵巡逻把守。不料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太平得让安璟阳以为仗打完了一样。
不过这也给安璟阳行了方便,一路上畅通无阻,要真是让他又轻功又动武的,那也真是够勉强的。
走的是个偏门,门外还刚巧的剩了一匹马,安璟阳咧开嘴乐了,这算是得到老天的宠爱了吗?
走到跟前手先扶着马鞍歇了片刻,缓慢地踩马蹬、翻身上马,动作实在不算潇洒,坐直后脸上更是白了几分。
调整好呼吸后收紧马鞍,马首一仰,嘶鸣一声开始奔腾,马蹄扬起阵阵灰尘。
颠得安璟阳是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更别说是那伤势,安璟阳都怀疑那窟窿又给颠裂了。
好在路途不远,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
安璟阳一手握剑一手摁着胸口,脚步拖沓地走下这一路,走的是小路,所以没见到什么人。直到在进门前,悄悄挺直了身子调整呼吸过后再迈步进去。
“娘,我回来了。”安璟阳噙着笑意喊。
从屋内传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响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不久梦慧姝出现在他面前。
“儿子?”梦慧姝一见到那熟悉的面孔便红了眼,声音干涩哽咽,“他们说你死了……”
“没,你儿子福大命大,哪那么轻易就死了。”安璟阳学着从前的样子轻松一笑。
安璟阳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身子虚晃,乃重伤之兆。梦慧姝一看便知是在强撑,半是生气半是疼惜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屋子,心疼地说,“你先过去躺着,我去给你找医师。”
“等等。”
“怎么了?”
“……阿宁他们,回来了吗?”安璟阳试探地问。
梦慧姝愣住了,回过神解释道:“回来了,但阿宁他、还有事要做,不在宗里。”
“什么事?他在哪?”安璟阳没料到这个答案,急切地问。
“你先别急,你的伤势很严重,需要及时处理。”梦慧姝苦口婆心地说,看着一脸忧心的安璟阳又软下心来,“等我回来同你说。快,先去躺着去。”
事已至此,安璟阳只得听话地回榻上老老实实坐着。
脑子里乱成一团,阿宁到底去干什么了?若是领兵打仗,阿娘也不会含糊其辞用“做事”一词糊弄过去。
安璟阳的右眼皮直突突,这一现象更是引得他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