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影很痴迷于他。
他的网名叫秦子衿。
她最喜欢的诗句,便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而这句话,似乎也贯穿了她的一生。
只是,不是“悠悠我心”,而是“忧忧我心”。
因为从遇到他开始,她的忧心,就没断过。
最开始,是因为他有一堆姐姐妹妹,以及实锤前女友,还有暧昧不明的恋人未满友情以上……
她一直在吃醋、在担忧、在纠结……一场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喧喧嚷嚷,却也伤情耗神。
见了家长后,虽然是定下名分,按理不用再担心,但那对未来公婆,却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不只是农村人,还好吃懒做。不只没一分钱存款,还想着让儿子儿媳养。
注:是从47岁开始,就让未来儿媳养。
因为他们的儿子也养他们不起。
很早的时候,他们就想彻底不干,让儿子养着伺候了。
只是儿子没那本事。
大专学历、毫无背景,能养活自己就不错。
更何况,作为他们的儿子,吕明也不是个努力赚钱养父母的主。
毕竟,他也没被父母那般全情爱过。
从小,父母就嫌他麻烦,将他丢在各种亲戚朋友家。
后来,他遇到真心对自己好又正能量的岑影,也想过跟随她的脚步,难得向父母开一次口,表示也想读研。
结果只招来父母一阵咒骂:“别人家儿子早就出来赚钱养父母了,你还想继续花我们的钱让我们养着?这是想榨干我们的老骨头,逼我们去死呢!”
自此,吕明对他们彻底死了心。
所以后来,父母在谈婚论嫁时一分钱都拿不出,反而口口声声说:“现在男女平等,别家都是女方买房,女方包办婚礼呢。”
他一点不惊讶。
因为父母这些年也没赚什么钱。
——倒不是赚不着。
毕竟那是最好的年代。
经济上行,一切行业还没被资本入局垄断。
底层人难得有机会野蛮生长。
可惜,他们只想好吃懒做。
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却不想去干活挣钱。
他们还发明了一种新型生活方式:
打工个一年半载,然后辞职不干,回家躺着吃喝,心情好还坐飞机出去旅旅游。
等钱花得差不多了,揭不开锅,就又出去打工。
打工赚了些钱,又回来吃喝玩乐。
反正他们一个做保姆,一个去工地帮工,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过一天算一天,从来就不存钱。
至于以后,不是有儿子嘛。
原本想让儿子大专毕业就彻底养活自己。
奈何儿子在他们耳濡目染下,也不爱存钱,更没有对父母的奉献意识。
——毕竟,有样学样,吕家父母不只不管孩子,可也不管老人。早就找了个借口,跟吕家爷爷奶奶老死不相往来。连葬礼都没让吕明这唯一的孙子回去。
这些,吕家内部消化,也算有因有果。
只是却苦了岑影。
她接受的家庭教育,可不是如此。
岑爷爷一生踏实努力,从农门走进了县教育局。
岑爸爸虽然是个被父亲过度保护的傻白甜,却也考上了编制,做了个农村小学教师。
而他们对于儿女,可都是一代代全力托举付出的。
当然同时,儿女们也都很孝顺,以赡养父母为己任。
只是,这“赡养”不至于从好手好脚的47岁开始。
而吕家父母要的,甚至不只是赡养。还要颐指气使当家做主,更要被服侍被当老佛爷供着。
每次他们过来岑影和吕明住的房子,都会端坐如佛爷,等着岑影做饭端到手上。
坦白说,岑影长这么大,也没做过家务。
因为爷爷一直让她专心读书,家务都是爷爷奶奶包圆。
农活更是极少上手。只有暑期又收谷子又插秧的双抢时间,才会稍微搭把手。
白白嫩嫩养这么大,读书毕业,工作写文,算是一生岁月静好。
谁知平白被所谓的未来公婆糟蹋。
而他们不只糟践未来儿媳,还要变着法儿破坏她和儿子的感情,各种唱念做打演绎,给儿子上眼药。
47岁,正是身强力壮人情练达心眼多的时候,他们各种手段各种小心机各种小套路……整得岑影一路受气,身心俱疲。
最后,她正式向吕明提出分手。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承认我很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但跟你爸妈在一起,我活得生不如死。”
那是她人生唯一一次真的想跟吕明分手。
吕明也很重视。
尤其看着女友的体检报告。
他很快让父母回家,并阻止他们再过来颐指气使。
原本,岑影以为自己的日子会就此幸福。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
低估了公婆的无耻。
之前他们对岑影的伤害,岑影根本就没法忘记。
那些受过的气,那些憋闷在心里的委屈,在未发泄回去的情况下,其实并不会凭空消失。
而是一天天啃噬着她的心。
让她日如一日,都活在怨念悲愤中。
同时,吕家父母也没停止作妖。
人虽然不来了,要钱却没停止过。
还有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大事小事红白事,都得找小两口要钱随礼。
而小两口结婚时的礼金,可全都被吕家父母全拿走了,就连吕明同学给的,都被他们以没钱结农村酒席账为由,也给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