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放在你手里更安心一点,做什么也更方便。”
甘悯把褚归云搁在桌上的手翻得掌心向上,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金球被塞进褚归云的手中。
子母蛊是她下在茶水中的,子蛊究竟进了谁的肚子也只有她知道。
褚知川的命已经绝在她手里许多次,不缺这一回的。况且她也不想退休了还要继续和华京的争斗扯上关系。
“我不要。”褚归云松开手,球中的母蛊随着他的动作向外一撞,咕噜噜滚到甘悯面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
甘悯颇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偏过头不再看她的褚归云身上,那一簇蜀葵入眼,一个于他二人而言几近荒诞的猜测闪过。
不可能,褚归云不会知道她给哪杯茶里下了药,更不可能对调。稍有不慎,丢的就是自己的命。
她的呼吸急促了刹那,屏息凝神看着桌上流转着华彩的小球慢悠悠地滚动,最后还是挣扎着远离了熟悉的气息,安静地停留在褚归云身前。
不是吧……
冷气蔓延到四肢百骸,甘悯把那金球往手心一拍攥紧,抬手扣住褚归云的手腕:“什么不要,那天在帐内你喝的到底是哪杯茶?”
清风擦过甘悯气急以至于泛红的脸颊,怎料罪魁祸首一怔,垂头盯着那只扣住自己的手,在甘悯的再三催促下方才迟缓地开口。
“我记不清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记不清!
甘悯绝望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向后一倒,把母蛊护在自己手中:“你走吧。”
她冒不起这个险。总归褚归云自信得很,多的是法子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茶有问题?”褚归云如梦初醒地眨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听闻子母蛊自有感应,如若子蛊死去,母蛊也会断尾。”
甘悯偏过头懒得看他,想生气又不知从何说起。
根本就是世界上最没有默契的离异夫妻!乱吃乱喝,哪天死在这种事上就老实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生气,褚归云的眼色却如同离家出走了似的,从来冷着脸不屑于多说好话的人笑眯眯地凑到甘悯眼前。
“母蛊就拜托你看管,毕竟我若是起了走捷径的心……”褚归云扯着唇角,“害人害己,便是前功尽弃。”
他的眉眼不随永康帝的中正温和,应是更加偏向母亲深邃的长相。如今甫一柔和起来,只能见得每一处起伏都暗含深意。
甘悯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回神后想把那金珠砸在褚归云身上,深呼吸过后终于冷静下来:“死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暂为保管而已。永康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在他丧命之前,褚知川必须被风光大葬。
待褚归云当上这个皇帝了结天下之事,那时候管子母蛊究竟下给谁,她拍拍屁股就能潇洒走人。
“是。那是我自己的命。”若是褚知川的,他还不乐意交到甘悯手上。
“近日京中多事,若是你遇着一些不好处理的人,便派人来定王府。”
“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了褚归云这个大神,甘悯哀鸣一声扑到桌上,手中还攥着那个金球:“失算,实在是失算。”
奈何失算归失算,仔细回想她也没损失什么东西。纠结到太阳落山,甘悯就把自己说服了。
事已至此,比起纠结怎么办,不如考虑怎么才能过好那父子俩死期未定的时日。
毕竟,她甘悯居然已经来到了男装女装都会暴露自己的时候!
次日,甘悯就派人给章青送了帖子:人在大酒楼,出门需谨慎,极为无趣,速来救命!
章青随她一同回京,接到消息后第二日就到了地方,大喇喇地一拍甘悯:“这么大的酒楼我还没来过,呆着怪不自在,可得拜托你好好带我逛一逛了。”
“逛!你想逛哪个我们去哪个!”甘悯豪迈地应道。总归她挂了一个老板的名号,大不了就清场。
这种潇洒在一个月后二人到珍宝阁的时候戛然而止。
信阳张大嘴巴眨眨眼,下意识向前一步挡在大着肚子的张蕴今身前,声音都在发颤:“皇嫂,我,我方才好像见到鬼了……”